不过顾承鄞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而是说起了正事:
“我刚从内阁回来,那边正在拟定礼部尚书的候选名单。”
“我推荐了萧育良,顺便把想让崔子鹿担任首席女官的事告诉了崔世藩。”
“还说了我下午要加入天师府。”
原本沉浸在温柔里的洛曌,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瞬间弄懵了。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试图在这几件事之间建立起联系。
内阁,候选名单,萧育良,崔子鹿,首席女官,天师府。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足以震动朝堂,可顾承鄞却像是在报菜名一样,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还没等洛曌将其中关键理清楚,就听顾承鄞又说出一个让人无比震惊的消息。
“另外我还说殿下愿意做小。”
在说出这个消息时,顾承鄞紧紧盯着洛曌的眼睛。
目光充满了审视,像是要穿透洛曌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直视灵魂最深处的东西。
顾承鄞要看到洛曌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
其他事虽然重大,却不足以触动本质。
他需要最敏感的话题去试探,看洛曌的眼底最先闪过的是什么。
是震惊?愤怒?不甘?被利用的屈辱?
还是别的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会极大地加深他对洛曌的了解。
一个人被触及核心利益时的第一反应,是藏不住的。
那反应太快了,快到理智来不及过滤,来不及掩饰。
来不及换上平日里戴得严严实实的面具。
而洛曌在最初的茫然之后,眼中流露出的第一个情绪是顺从。
是的,顺从。
顾承鄞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在那片茫然的空白之后,在理智还没有来得及接管表情之前。
洛曌眼底最先浮现出的,不是震惊,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的屈辱。
而是毫无保留的顺从。
虽然巨大的信息量让洛曌明显有些发懵。
她的大脑还在处理那几桩朝堂大事,手指还拈着那枚没吃完的蜜饯。
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信息过载的眩晕之中。
可眼中却没有丝毫的震惊或者抗拒之色。
顾承鄞把她愿意做小的事公开说了出去。
那等于是在向整个朝堂宣告。
储君洛曌,自愿屈居侧室,与惊蛰仙子共侍一夫。
这是多大的事。
这是足以让她名声扫地,让皇室颜面无存,让满朝文武弹劾如潮的事。
可洛曌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
只有无比的顺从。
仿佛顾承鄞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提前跟她商量。
他说出去的话,便是她认可的事实。
他做的事,便是她的决定。
别说做小了,就算当众宣布她是最听话的乖狗狗,洛曌也会坦然接受。
因为她本来就是啊。
“嗯,我知道了。”
洛曌在理清楚这几件事情后,点了点头。
表示她知道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知道了,知道了他告诉她的事,然后便不再多问。
顾承鄞也在此时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洛曌的顺从不但是真的,而且还非常深,深到近乎虔诚的地步。
这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洛曌的顺从本就不是装的。
意料之外是因为那顺从比他预想中还要更加彻底。
然后顾承鄞针对萧育良这件事做出了解释。
他知道洛曌不会追问,但他还是要说。
不是因为他是储君少师,需要向储君解释朝堂上的人事安排。
而是因为洛曌的顺从是真真切切的,他用最敏感的话题做了试探。
得出的结论是,洛曌值得他的解释。
“我在洛都时,跟萧育良见过一面,他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说这话的时候,顾承鄞目光在洛曌脸上停留了一瞬。
表情依旧是那么淡然,只是在听到萧育良这个名字时。
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人,然后找到了对应的位置。
然后洛曌再次点头:“嗯,我知道了。”
没有追问萧育良为什么会愿意效劳,没有追问顾承鄞在洛都时做了什么。
没有追问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布局与交易。
只是知道了,接受了顾承鄞告诉她的事,然后便不再多问。
事已至此,顾承鄞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