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灵气洪流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神都上空的云层,连城墙上刻了数千年的结界阵纹,也在这股力量下寸寸崩裂。
浓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迅速在神都上空聚成一片厚重云层,颜色不是灰白,而是极深的蓝,沉得像随时都会滴下来。
那里面装着的,是通天塔压榨中州底层修士万年积下的底子。
叶秋站在望仙楼窗边,体内极品剑骨轻轻震鸣。
他看着那片深蓝云层没有停在神都上空,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牵引下,缓缓朝城外飘去。
叶秋先是一怔,随即猛地转头,目光越过高大城墙,落在护城河边那片泥泞的难民营上。
他一下就明白了师父想做什么。
城外,那十几万刚从绝望和麻木里熬过来的底层难民,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衣衫褴褛地瘫坐在泥水中,茫然抬头,看着那片正朝他们缓缓压来的深蓝云层。
神都城中央。
塔主仰头看着那片凝着通天塔万年心血的云层朝城外飘去,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通天塔万年的底蕴。
是他们镇压中州的根基,是他们高高在上的资本。
可现在,这些东西被人当众掏空,还要送给城外那些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贱民。
“你……你敢!”
塔主双眼通红,眼角都绷出了血丝。他死死掐住腰间那枚暗红色古老玉符,指节发白,声音嘶哑得像厉鬼。
李长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仍静静站在窗边,白衣不染半点尘埃,肩上的小白狐探出脑袋,好奇地望着外头。
李长生缓缓抬手,掌心朝上,隔着虚空,对着城外那片深蓝云层,随意往下一按。
“落。”
只有一个字,却像天命落下。
随着他这一按,城外那片厚重云层立刻下沉,朝难民营上空压去,越来越低,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云层里的蓝色愈发浓重,直到彻底压过临界。
难民营里。
那个曾给过叶秋一颗回气丹的老修士,正闭着眼,等着体内最后一丝灵气耗尽。
忽然,他感觉额头一凉。
他茫然睁眼。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哗啦啦——”
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但那不是普通雨水。
雨滴落到身上的瞬间,老修士浑身猛地一颤,一股久违的舒畅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这是……”
老修士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接住一捧雨水。
那水泛着淡淡蓝色,带着清冽异香。碰到皮肤的瞬间,直接化作最精纯的灵气,顺着毛孔钻进他干涸的经脉。
灵气!
浓郁、真实,不用去抢,不用去求,就这么从天上落了下来,平平整整落在每个人身上。
有人呆呆伸着手,看着灵气雨水从指间滑过,愣了半晌,才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我的灵根……我的灵根有感觉了!”
一个原本灵根已经半枯的少年修士突然跪进泥水里,死死捂着丹田,哭喊出声。
灵气暴雨里,奇迹真的开始了。
那些因为地脉枯竭而半废、甚至彻底枯死的灵根,在这万年底蕴的浇灌下,开始一点点复苏。
那感觉清晰得让人不敢置信。
像干裂太久的土地终于等来第一场雨,从枯死的根部开始,一寸寸活过来,再沿着经脉往上蔓延。
老修士灰败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佝偻的腰背重新挺直;那个抱着死去孩子的母亲,虽然怀里的骨肉回不来了,可她干涸的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有人先哭出了第一声。
很快,第二声,第三声。
再往后,是成千上万道声音一齐涌出来。
哭声,笑声,喊声,磕头声……
十几万底层修士和凡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直冲天际。
“神迹……这是神迹啊!”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那声音穿过雨幕,滚滚传进神都,传到望仙楼窗边。
叶秋站在那里,听着这片哭喊和欢呼。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破庙里那个拼死护着灵草的医修老者,浮现出那个绝望说着“灵脉死了”的少年,浮现出护城河中漂着的尸体。
而这一刻,那些沉到骨子里的绝望,都被这场灵气暴雨冲散了。
“嗡——”
叶秋体内那颗完美金丹骤然大亮,昨夜刚觉醒的“众生一剑”剑意,也在这一刻和眼前这十几万重获生机的众生彻底呼应。
他的剑道,在这一刻真正往前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