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变得急促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怒火从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嘴边,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他压住了。
死死压住了。
然后蔷薇转过身,打开了一扇门。
“你就留下吧。”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轻飘飘的,像在打发一只路边的野猫。
“就算你什么都不懂,好歹当个肉盾,也能顶用了。”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宿舍,两张床,两张桌子,两个柜子。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动窗帘轻轻飘荡。
葛小伦飞快地将行李箱放到宿舍里。
然后转身。
蔷薇正要离开。
她已经走出两步了,背影对着他,酒红色的长发在肩头晃动。
“晚上八点。”
她的声音传来。
“教室集合。”
葛小伦看着那道背影。
那个背影,在阳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眼。
他开口了。
声音很稳。
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
他说。
蔷薇的步子顿了一下。
“跟我去操场。”
蔷薇转过身。
眉头皱起来。
“我现在没时间,陪你发——”
话没说完。
被葛小伦打断。
“你不是很厉害吗?”
葛小伦盯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刚才那种被激怒后的冲动。
只有一种——
平静的、笃定的、像刀锋一样锐利的光。
“去操场。”
他说。
一字一句。
“我跟你单挑。”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
蔷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刚才的调侃,不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一种——
荒谬的、难以置信的、带着一丝真正意外的笑。
“就凭你?”
她说。
三个字。
轻得像羽毛。
重得像山。
葛小伦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怒火。
是比怒火更深的东西。
是杀意。
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让蔷薇的瞳孔微微一缩的——
杀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落在葛小伦的脸上,将他那张年轻的面孔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一半在光里。
一半在阴影中。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就像他此刻的人生。
被推着走。
被安排着走。
被逼着走。
但他还在走。
用自己的腿。
用自己的意志。
用自己的——
杀意。
“就凭我,你敢吗?”
他说。
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像惊雷一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