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老头也爬了起来,满脸狐疑地瞅着那本破旧的本子。
丫丫抿着小嘴,在那空白的纸页上用力画了一个大圆圈。
圆圈中间,她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个圆滚滚的太阳。
“要有光。”
丫丫小声嘀咕了一句,手中的木笔猛地往下一按。
一个端端正正的“暖”字,瞬间落在了太阳的中心。
原本死寂的大厅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吹起了一阵和风。
黑账册的缝隙里,猛地迸发出大片大片柔和的金色流光。
这光不刺眼,落到皮肤上却像是春天刚钻出云层的头道太阳光。
陆天雄感觉那股子钻心的寒意,在那金光扫过来的瞬间消失了。
“刺啦——”
金光照在陆小宝身上,那些黑色的鳞片发出了一阵难听的消融声。
紫黑色的淤青像是见了太阳的残雪,飞速地褪去颜色。
那些还在疯狂钻动的黑色血管,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一根接一根地缩回了皮下。
“呕!”
陆小宝猛地坐起身,张嘴吐出一大滩浓黑发臭的液体。
那液体刚落地,就被那金色的光纹给烧成了几缕青烟。
陆小宝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血色,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小手,连哭都给忘了。
那金光在厅堂里转了一圈,最后全都缩回了丫丫的笔尖里。
陆小宝身上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彻底散了个干净。
玄真老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盯着丫丫手里那本不起眼的账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言出法随……这……这是真正的改写规则!”
老头突然发疯似的往前冲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丫丫面前。
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脑袋在地上磕得当当响。
“仙师在上!求仙师收我为徒啊!”
玄真老头满脸狂热,哈喇子都快流到衣领子上了。
“我玄真修道五十载,今天才见着真神啊!”
他伸出那只满是褶子的老手,想去摸丫丫的黑账册。
丫丫吓得往陈霄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搂住怀里的本子。
“你别过来,你好臭。”
陈霄眼神一冷,原本放在膝盖上的脚尖猛地往前一递。
“嘭!”
这一脚直接踹在玄真老头的肩膀上,劲力猛得像是一发炮弹。
玄真老头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似的,直接被踹出了大厅正门。
老头在大理石台阶上滚了十几圈,最后栽进了一个干枯的喷水池里。
“离我闺女远点,再敢伸手,我就把你那两只蹄子剁了喂狗。”
陈霄拍了拍裤腿,把短刃重新收回袖口,冷冷地盯着陆天雄。
陆天雄这时候才回过神,一把搂住陆小宝,哭得老泪纵横。
他看着那个救了命的小姑娘,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烙铁。
“谢谢……谢谢仙师救命之恩……”
陆天雄领着陆小宝跪在地上,浑身抖得比刚才陆小宝发病还厉害。
陈霄牵起丫丫的手站起身,斜眼瞅了瞅地上那堆黑色石粉。
“陆天雄,这回长记性了吗?”
陆天雄死命点头,连正眼看陈霄的勇气都没了。
“长了!我这就回京城,再也不掺和滨海的事了!”
陈霄没理会他,低头看向拽着他衣服的丫丫。
“写那个‘暖’字,累不累?”
丫丫摇摇头,小脸上又恢复了那股子奶憨劲儿。
“不累,就是有点饿了,我想吃那个带芝麻的饼。”
陈霄抱起丫丫,转过头对缩在角落里的陆明吩咐道。
“把这两位‘贵客’送出滨海,那块废纸寄回天衡司,别落了东西。”
陆明赶紧挺直了腰杆,嗓门倍儿清脆:“得嘞,爷您慢走!”
陈霄抱着丫丫跨上那辆“夜巡者”,排气管再次发出如猛兽般的轰鸣。
就在摩托车冲出庄园的时候,天空中的阴云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抹残阳顺着云缝漏下来,刚好照在那漆黑的账册封面上。
陈霄发现,原本已经暗下去的“赵生”两个金字,此时正微微发烫。
在那两个字旁边,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小脚印。
那是丫丫落笔后,留在这本烂账上的第一个属于她的记号。
摩托车像是一道暗紫色的箭,撞碎了街头的夕阳。
滨海大酒店的顶层,那巨大的黑色磨盘虚影还在缓缓转动。
在那磨盘的中心,苏清平正捏着断裂的拐棍,眼神阴毒。
“一个字就想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