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滨海这边的九个装置虽然灭了,但根儿还在动。”
陆明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
“刚才机场发来消息,北边下雪了。”
陈霄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下雪好,雪白,藏得住血。”
丫丫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雪里有大风车,还有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孩在跑。”
陆明听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丫丫的“预知”向来比天衡司的罗盘准得多。
“吃快点,吃完去昆仑,把那个没穿衣服的小孩抓回来。”
陈霄笑了笑,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包厢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但整座滨海市的上空,那股陈旧的、腐烂的恶意再次凝结。
商场楼下的停车场里,苏清平拄着断了一截的拐棍,看着楼上的亮光。
他嘴里吐出一股黑气,把地上的落叶腐蚀成了碎渣。
“吃吧,陈霄,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顿安稳饭了。”
他转过身,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半小时后,陈霄结了账。
他带着丫丫和陆明走出商场,风雪已经悄悄落了下来。
明明是沿海城市,今晚的雪却大得离谱。
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都带着一股子扎心的凉意。
陈霄跨上摩托,让丫丫坐在中间。
“陆明,把那两箱子东西收好,别丢了。”
陆明紧了紧怀里的密码箱,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爷,除非我死,否则这‘买路财’没人能动。”
摩托车的红光撕开了风雪,直奔滨海机场。
在他们身后,原本繁华的商场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黑暗中,九个已经熄灭的装置位置,再次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细线。
这些线像是蛛网一样,在大地上飞快蔓延。
所有线头的终点,都指向了远方的昆仑雪原。
陈霄死死拧着油门,夜巡者在雪地里咆哮。
他感觉到,那道裂缝里的东西,快要破茧而出了。
那是赵生留下的最后底牌,也是滨海真正的大债主。
“爸爸,那只眼睛睁开了。”
丫丫伏在陈霄背上,看着那本自动翻开的黑账册。
最后一页,那只漆黑的眼球正缓缓转动,死死盯着天空。
雪原深处,巨大的锁链拉断了一座冰川。
清算的号角,已经在昆仑的群山中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