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像被泼了强碱,层层剥落。
不到两秒钟,那副慈祥的皮囊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三尺多高、浑身烂肉的怪物。
这就是影魔,昆仑专门用来清理外来魂魄的清道夫。
“该死的……执笔者……你怎么敢……”
影魔趴在地上,嘴里喷着绿色的粘液。
它那烂肉般的身躯还在不停扭动,试图钻进阴影里逃跑。
陈霄往前跨了一步,左手猛地张开。
掌心那道黑缝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吸力锁死了地上的影魔。
“别浪费了,刚好补补肾。”
陈霄五指虚空一抓。
那团烂肉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被拧成了一股细长的黑线。
黑线顺着吸力,直接钻进了陈霄的手心里。
陈霄砸了咂嘴,右手拍了拍左手手背。
“口感一般,像过期的果冻,还有点馊。”
陆明在一旁看得直咧嘴,赶紧又猛吸了两口烟。
“爷,您这胃口是真见长,这玩意儿您也咽得下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对着地上的粘液啐了一口。
“现在的怪物品味越来越低了,连骗小孩都不会,丢人现眼。”
沈苍生在猪笼里目睹了全过程,整个人蜷缩得更紧了。
“陈霄……你已经彻底变成怪物了……”
“你是要把昆仑……一滴不剩地吃干净吗?”
陈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吓得沈苍生赶紧闭了嘴。
“昆仑欠赵生的,我不仅要收回来,还得带点利息。”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道通往二层的旋梯。
旋梯两旁站满了披甲的兵马桶,每一个手里都攥着长戈。
“陆明,带上货,上楼。”
陈霄领头走在前面,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两旁的无脸灵魂纷纷避让,像是遇见了天敌。
路过一个卖“笑声”的摊位时,陆明顺手摸了一个玻璃瓶子。
里面装着一种扭曲的、刺耳的笑。
“爷,这玩意儿带回去给公司那帮小子当礼品成不?”
陆明晃了晃瓶子,一脸猥琐的笑。
陈霄没理他,眼神死死盯着那道旋梯。
刚走到石台边上,那些兵马俑突然齐刷刷低下了头。
长戈平举,在楼梯【表情】【表情】叉在一起,挡住了去路。
“第一层账目已清,二层管账人请帖。”
兵马俑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陈霄停下脚步,歪头看向丫丫。
“请帖在哪儿?”
丫丫指了指黑账册,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爸爸,就在刚收的那个丑奶奶身上。”
陈霄举起左手,掌心对着那交叉的长戈。
一股带着影魔气息的黑烟从缝隙里喷薄而出。
那黑烟在空中扭曲,最后凝聚成了一个滴血的“账”字。
兵马俑感受到这股气息,手腕齐齐一抖。
“咔哒”一声。
长戈收回原位,兵马俑再次变成了一动不动的石雕。
“爷,这还是个VIP套票啊?”
陆明一乐,屁颠屁颠地跟着陈霄踏上了旋梯。
这旋梯是悬空的,每走一步,底下的集市就会模糊一分。
直到他们走到旋梯中间,底下的光亮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到推不开的黑暗。
这黑暗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还有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像是无数个打铁铺子在同时开工。
“二层怎么这动静?昆仑还搞大生产呢?”
陆明有些心虚地压低了声音,从包里摸出一把强光手电。
灯光一打,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铁架子。
每个架子上都吊着一个人,身上赤红。
他们手里拿着锤子,正一锤一锤地砸在自己的骨头上。
“欢迎来到第二层:千锤百炼。”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铁架子深处传来。
随后,一个腰间围着皮裙、手里拎着巨锤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没穿上衣,满身的肌肉像老树根一样盘根错节。
更恐怖的是,他的脑袋被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罩着,看不清脸。
“我是这里的铁匠,负责给那些坏账重塑筋骨。”
壮汉抡起巨锤,重重砸在地板上,溅起一片脸盆大小的火星子。
陈霄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松开了握着短刃的手。
他看向那些自残的灵魂,又看向那个铁笼头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