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地上,将黑账册平铺在膝盖上。
木笔尖端透出一抹幽蓝的光。
她在白纸的空白处,一笔一画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反”字。
这个字写的很慢,但每一笔落下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反?”
陆明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沙场里的情况突变。
那头原本正准备冲向陈霄的冰原猛犸,身体猛地停住。
它额头上的“封”字印记,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像瓷器一样裂开了。
吼!!
野兽的叫声变了。
不再是被迫的哀鸣,而是那种压抑了百年后的疯狂爆发。
它那对原本全黑的眼珠子,瞬间充斥着暗红色的血丝。
猛犸象猛地转身,它没有理会台下的陈霄,反而对着正上方的主持台一头撞了过去。
轰!
巨大的声响震得塔壁落灰。
原本坚实的石质主持台被那对螺旋象牙当场掀掉了一半。
“卧槽!这畜生疯了!它的奴印碎了!”
主持人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长鞭还没抽出去,整个人就被猛犸象喷出的寒气冻成了一根冰棍。
猛犸象四蹄发力,在那厚重的石阶上狂奔。
它每跳跃一下,都有数个包厢被象鼻砸得粉碎。
那些正在喝着“灵魂酒”的执事们,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被这头庞然大物撞成了烂肉。
“救命啊!阵法执事呢?快去压制它!”
“该死,后勤部的防护盾怎么打不开?”
尖叫声、撞击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原本高高在上的执事们,此刻像一群受惊的仓鼠,在那圆形的阶梯上疯狂逃窜。
猛犸象像是个巨大的推土机,把一排排紫金色的道袍碾进地砖缝里。
鲜血顺着石阶滴嗒滴嗒往下淌。
整个三层演变成了真正的地狱,只不过主角换了位置。
陆明举起手机,对着远处的惨状疯狂拍摄。
“各位家人们,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回马枪’。”
“这头大象可比这群穿着睡袍的假洋鬼子聪明多了。”
陈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屠杀。
他没有出手制止,也没有助纣为虐,只是慢慢地向主持台废墟走去。
靴子踩在那些散落的钞票和灵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残存的几个执事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陈霄靠近,就像看着一个索命的阎王。
“陈……陈霄,你不能这样,你是在挑衅天衡司的底线!”
一个断了腿的白胡子老头哆嗦着伸出手,指着陈霄喊道。
陈霄没理他。
他走到原本属于层主的首领位子前。
那是一张铺着整张斑斓虎皮的实木大椅子。
椅子的一角虽然被猛犸象撞断了,但坐上去还算稳当。
陈霄施然坐下,身体往后靠了靠,左手垂在扶手边。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竞技场,又看了看那头还在到处拆迁的猛犸象。
他伸手一招。
刚才主持人掉在地上那个银质传音筒飞到了他的手里。
陈霄按开开关,冷淡的声音通过巨塔的共鸣,传遍了每一层。
“三层的老账,收得差不多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森然。
原本那些还在惨叫的执事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声带。
整个竞技场安静得只剩下猛犸象剧烈的喘息声。
还有鲜血滴进紫色沙子里的闷响。
丫丫从废墟堆里跑过来,怀里依旧抱着那本账册。
她爬上巨大的扶手,坐在陈霄身边,像个乖巧的小童子。
“爸爸,这些爷爷不动了。”
丫丫指了指那些趴在地上装死的执事。
陈霄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块刚才在二层顺出来的极品灵晶,递给丫丫玩。
“他们是在等利息。”
陆明哼哧哼哧地拖着猪笼跑上台。
他看着那头停在看台下、正低头对着陈霄摇尾巴的猛犸象,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爷,您这坐骑……气场真足。”
陈霄看着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生还者。
“苏清平的大哥在哪儿?”
陈霄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那些执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最深处那道黑色的缝隙。
那里,才是通向四层的真正大门。
在那道缝隙里,一只穿着灰布鞋的老脚,正缓缓迈出来。
每走一步,地板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