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空旷得能跑马的大堂里,气氛比孙家老宅的血池还要冷。
那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老爷子,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陆明却感觉整个酒店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压得他胸口发闷。
陈霄就站在旋转门内侧,同样一动不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互相看着,像两尊神像在对峙。
陆明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一秒,两秒……
那个扛着金星的老爷子,动了。
他抬起右手,在所有人,包括陆明难以理解的目光中,对着陈霄,行了一个标准得能写进教科书的军礼。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龙国守护序列,镇山。”
老者的声音响起,不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陆明的心口上。
“代号,昆仑。”
陆明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镇山……昆仑!
他虽然是个混不吝,但这种级别的代号,他还是听说过的。
那是龙国真正的定海神针,是只存在于最高级别传说中的守护神。
这种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对着爷行军礼?
陈霄摘下头盔,随手夹在腋下。
他看着那个自称“昆仑”的老者,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
“有事?”他问。
“想请陈先生喝杯茶。”昆仑放下手,语气平淡,像是在邀请一个老朋友。
“没空。”陈霄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抬脚,准备走向电梯。
昆仑并不阻拦,他只是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周卫国看到你的‘裁决令’,会当场转变态度吗?”
陈霄的脚步停住了。
“你不想知道,天衡司为何消失百年,又为何在你手上重现吗?”
陈霄转过身,重新看向昆仑。
昆仑脸上露出一抹莫测的笑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向大堂角落的一处会客区。
那里,一张古朴的红木茶台已经备好。
陈霄沉默了几秒,迈步跟了过去。
陆明在楼上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缩回头,关上房门,然后又像做贼一样,把耳朵贴在门上。
可惜,什么也听不见了。
大堂的会客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昆仑亲自为陈霄倒了一杯茶,茶水色泽金黄,热气袅袅。
“我知道你在滨海做的一切,也知道你来京城之后的所有事。”
昆仑将茶杯推到陈霄面前。
“从镇魂梯,到孙家,包括刚刚被你夷为平地的那座百年凶宅。”
他看着陈霄,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我今天来,不是问罪。”
陈霄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那是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昆仑的身体微微前倾,“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霄放下茶杯,杯底和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来收账。”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谁欠账,我收谁。”
昆仑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好一个‘谁欠账,我收谁’。”
他从身旁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很厚,牛皮纸的封面上,用血红色的宋体字,印着两个大字。
绝密。
昆仑把这份文件,推到了陈霄的面前。
“京城孙家,只是冰山一角。”
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百年来,京城水面下的这些世家,烂了,烂到根子里了。”
他伸出手指,在厚厚的文件上点了点。
“这份档案里,记录了京城十三家顶级世家,在过去一百年里,勾结境外势力,倒卖国家资源,甚至出卖军方情报的种种罪证。”
“每一桩,都足够把他们满门抄斩。”
陈霄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没有伸手去拿。
昆-仑继续说道:“我们查了很久,也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但每一次准备收网,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
“所有关键的证人,都会离奇死亡,所有指向核心的线索,都会凭空中断。”
“我们知道,是‘门’的力量在庇护他们。”
昆仑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些世家,是‘门’在世俗界的触手,他们为‘门’提供祭品、资源,换取力量和庇护,形成了一个水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