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打手硬生生刹住脚步,脚底板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老三呢?老三人呢!”
韩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手心渗出一层细汗。
陈霄神色平静,又把碗口对准了剩下的几个人。
那些打手像见了鬼一样,丢掉手里的兵刃转身就跑。
可这碗里传出的吸力,比刚才更强了。
这不再是针对活物的吸力。
而是一种针对这片空间、这段因果的剥离。
韩掌柜惊恐地发现,自己背后的聚宝斋大楼在动。
那可是用百年金丝楠木和青砖构筑的古建筑。
此时那些沉重的木梁却发出牙酸的挤压声。
咔嚓!
楼顶的瓦片开始成片地飞起。
它们在空中并没有坠落,而是缩小、旋转。
最后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尽数没入那个看似只有脸盆大小的破碗里。
“不!这不可能!”
“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那是吴家的聚宝斋!”
韩掌柜跪在地上,想伸手去抓那些飞向天空的木料。
他看见那些藏在柜台里的古董、字画,甚至墙根底下的地基石,都在崩解。
一卷卷藏在夹层里的暗账,也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这些被岁月掩盖的罪恶,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下。
“爸爸,这些纸片好脏呀。”
丫丫抱住陈霄的大腿,小鼻子皱了皱。
她小手一指,一团不知名的黑气从那些账本上蒸腾而起。
陈霄看着手中的青铜碗,碗底的“门”字红光大盛。
“顺便,再砸几个场子。”
他语气平淡地像是要出门买菜。
话音刚落,碗底的红光猛地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动,以青铜碗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波动掠过韩掌柜,掠过陆明。
唯独在撞击到聚宝斋大楼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整栋三层高的大楼,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瞬间向中心坍缩。
它不是倒塌。
而是像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从这个三维世界里给抹掉了。
桌椅、牌匾、字画、金银。
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管事们。
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黑点,被收进碗中。
烟尘散去。
原本威风凛凛的琉璃厂第一大行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巨坑的边缘齐刷刷的,像是被什么神兵利器垂直切开一样。
韩掌柜跌坐在坑边,胯下传来一阵尿臊味。
他疯了似地指着那个坑,嘴唇不停颤抖。
“没了……都没了……”
陆明嘴里能塞进去两个鸭蛋。
他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直播间里鸦雀无声。
整整三分钟,连一条弹幕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了一部顶级的仙侠电影大片。
“爷……您这哪是砸场子啊。”
陆明缓过气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您这是直接把地皮都给揭了啊。”
陈霄掂了掂手里的青铜碗,原本轻飘飘的碗,此刻却沉得惊人。
里面装载的,不仅是建筑材料,更是吴家百年来的贪婪和气运。
他在碗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余音绕梁不绝,那些躁动的信息被尽数镇压。
“这只是头款。”
陈霄转过身,走向呆若木鸡的人群外。
“那些欠了账却没还没命来还的人,才是大头。”
陆明打了个寒颤,赶紧抱紧云台追了上去。
“爷,那咱们下一站去哪儿?是去那个姓王的家里,还是……”
陈霄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屏幕上,那个血红的“账”字下面,“吴”家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灰色。
它正在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阵阵寒气的名字。
——李。
“去西山。”
陈霄坐上那辆代号“夜巡者”的黑色摩托。
他把丫丫安置在怀里,头盔面罩缓缓扣下。
“既然他们喜欢玩推演,那就去看看他们的命数。”
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引擎喷出的幽蓝色火焰,把琉璃厂大街的地面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陆明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爷!等等我啊!我还没上车呢!”
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忽然发现自己的脚下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刚才那个卖破烂的老头掉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