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晴在桌子下面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
“它在附近。”她轻声说。
王雷看着她。“你能感觉到?”
周雨晴点头。“你的能量场在波动。不是战斗那种波动,是——”她想了想,“是共鸣。它在靠近。你的身体在回应它。”
王雷的手微微握紧。“多远?”
周雨晴闭上眼睛,感知全开。三秒后,她睁开眼睛。“五百米。还在靠近。”
赵磊还在说话,没人听到他们说什么。王雷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周雨晴拉住他。“别去。”
王雷低头看着她。
周雨晴说。“它在找你。你出去,就是去找它。你去找它,它就能找到你。”
王雷沉默。周雨晴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让它来找你。你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它不敢来。”
王雷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要哭的亮,是那种——她已经想好了的亮。他坐回去。
赵磊在旁边愣住。“怎么了?”
王雷说。“没事。继续吃。”
赵磊看看他,又看看周雨晴。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食堂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架。一切都很正常。但王雷知道,五百米外,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正在看着他。
上午九点,向善市,城南老街,聚贤茶舍。
门关着,玻璃门上贴着“今日休息”的纸条。但茶馆里有人。山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对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银框眼镜,面容清瘦。陈维邦。陈雅琳的父亲。
山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陈维邦没接,看着窗外。
“她在你们手里?”他问。
山豹说。“她在我们保护下。”
陈维邦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苦。“保护?还是软禁?”
山豹没有回答。“你什么时候来的向善市?”
陈维邦说。“昨天。”
“镜中人在哪儿?”
陈维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们知道了?”
山豹看着他。“你女儿告诉我们的。”
陈维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镜中人——它不应该是武器。我女儿造它的时候,是为了救人。”
山豹等着他继续说。
陈维邦放下茶杯。“三年前,吉泰公司找到她。说他们在研究一种可以修复受损神经的基因疗法。她信了。她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好事。等她发现那是用来造武器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着窗外。“她退不出来。亚瑟不会让她退。所以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在镜中人的基因序列里,埋了一个东西。”
山豹的眼神一凝。“什么?”
陈维邦说。“一个自毁程序。当镜中人接触到王雷的精神体时,它会自我销毁。”
山豹盯着他。“你女儿知道?”
陈维邦点头。“她一直知道。但她不能让亚瑟发现。所以她来找我——让我帮她完善这个程序。让我在她被控制的时候,替她按下那个按钮。”
山豹沉默。“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陈维邦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那条青石板路,空荡荡的。“因为她是我女儿。”他转过身,“不管她做过什么,她是我女儿。”
上午十点,向善一中,训练馆。
王雷站在场边,看着十二个人训练。赵磊在练火球,林晓薇在推演战术,苏沐沐的影子在墙上飞舞。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那种感觉——那种被自己盯着的感觉——更强了。它就在附近。可能在大门口,可能在操场,可能就在这栋楼里。
周雨晴走过来。“沈听澜说,陈雅琳的父亲来了。”
王雷看着她。“在哪儿?”
“城南老街。山豹在看着他。”
王雷沉默。“他来干什么?”
周雨晴说。“他说镜中人有自毁程序。接触到你的精神体时会自我销毁。”
王雷的眼神微微一凝。“真的?”
周雨晴点头。“沈听澜在验证。但陈雅琳承认了。她说她从第一天就在镜中人的基因序列里埋了自毁程序。亚瑟不知道。”
王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她为什么不早说?”
周雨晴说。“她怕你不信。怕你以为这是亚瑟的另一个圈套。她等了三天,等到她父亲来,等到有一个人能替她作证。”
王雷看着训练馆里那些拼命的身影。“你信吗?”
周雨晴想了想。“信。她哭的时候,是真的。”
王雷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阳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