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旧钥匙,放在桌上。铜色的,旧旧的,上面刻着一个“等”字。李建平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留着。别丢了。”
王雷把钥匙收起来。
李建平走回来,坐下。“还有一件事。今天的事,对外说是化工厂爆炸。死了九个人,都是消防员和警察。他们的家属,国家会照顾。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里。”他顿了顿,“你记住他们的名字。”
王雷点头。“我记住了。”
李建平站起来。“行了。你回去养伤。一周之后,我要你站在这里,好好的。”
王雷站起来。“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周雨晴跟在后面。
“王雷。”李建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天,你赢了。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国门开了,后面的事,比今天大十倍、一百倍。你准备好了吗?”
王雷沉默了一会儿。“准备好了。”
他推门出去。
下午四点,向善一中,操场。
施工队已经在填埋旧实验楼的废墟了。挖掘机轰隆隆地响,把碎砖烂瓦铲起来,倒进坑里。工人在上面铺钢筋,浇混凝土。校长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一份施工图。
王雷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个坑一点一点被填满。周雨晴站在他旁边。
“钥匙还在你手里。”她说。
王雷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旧钥匙,握在手心。铜色的,旧旧的,“等”字快磨平了。“在。”
周雨晴看着他。“你会一直守着吗?”
王雷看着那个正在被填埋的坑。“会。”
周雨晴靠在他肩上。“那我陪你。”
王雷握着她的手。“好。”
傍晚六点,向善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王雷走进病房的时候,鬼面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躺在病床上,浑身缠着绷带,但眼睛睁着。他看到王雷,笑了。“老大。”
王雷坐在他旁边。“怎么样?”
“死不了。”鬼面咧嘴笑,“你欠我那顿酒,还没喝呢。”
王雷点头。“等你好了,请你喝。”
鬼面笑了。“行。那得快点好。”
周虎坐在旁边,肩膀上的伤口还疼,但他在笑。“老大,我也要喝。”
刘闯躺在床上,大腿上的绷带换新的了,血不渗了。“我也要。”
王猛举手。“我同意。”
王雷看着他们四个。“都请。”
赵磊从隔壁病房跑过来,浑身缠着绷带,但跑得飞快。“老大!请喝酒不叫我?”
王雷看着他。“你伤还没好。”
赵磊拍拍胸口。“好了!全好了!”他疼得龇牙咧嘴,但嘴没停。
楚风从后面走过来,按住赵磊。“别逞能。”他看着王雷,“老大,今天的事,谢谢你。”
王雷看着他。“谢什么?”
楚风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让我们打。不是因为你打不过,是因为你想让我们打。你想让我们知道,守护向善市,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王雷没有说话。
楚风笑了。“我们知道了。”
晚上八点,向善一中,校长办公室。
灯还亮着。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施工图。旧实验楼的废墟明天就填平了,上面盖三层土,种树,以后就是个花坛。他看了很久,把图纸合上,放在抽屉里。
门口有人敲门。“进来。”
王雷推门进来。校长看着他。“伤好了?”
“还没。一周就好。”
校长点头。“那就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的施工队。灯还亮着,挖掘机还在响。“那个裂缝,真的能封住吗?”
王雷走到窗边,站在他旁边。“能。钥匙在我手里。”
校长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他转过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王雷点头。“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
“王雷。”校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雷停下脚步。
“今天的事,我不会问。以后的事,我也不会问。但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校长顿了顿,“你是个好学生。”
王雷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他推门出去。
晚上十点,向善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楼顶。
王雷站在楼顶,看着远处的向善市。万家灯火,车流不息。九个小时前,这里还是战场。现在,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掏出来,是廖家申的短信。
【今天的事,省厅已经定性了。化工厂爆炸,九名消防员和警察牺牲。他们的家属,国家会照顾。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