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的时候,保姆已经下班了,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客厅的灯亮着。
周雨晴换上拖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是保姆留的:“雨晴,冰箱里有饭菜,热一下就能吃。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晾好了。”
周雨晴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
响了几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疲惫的声音:“喂?”
“妈,是我。”
“雨晴?”女人的声音突然精神了起来,“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国内都晚上九点多了吧?怎么还没睡?”
“妈,我要出趟远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去哪?”
“很远的地方。可能几天联系不上,你别担心。”
又是沉默。然后女人说:“跟你爸说吗?”
“你转告他就行。”
“雨晴——”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是不是有危险?”
周雨晴握着话筒,看着窗外的夜景。向善市的万家灯火在夜幕下闪烁,像无数颗星星。
“妈,我会回来的。”
电话那头,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周雨晴眼眶发热的话。
“你小时候说过,长大了要保护很多人。妈当时觉得你在说大话。现在妈信了。但你答应妈,保护别人的时候,也要保护好自己。”
周雨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母亲看不见,于是开口:“我答应你。”
—— ——
沈听澜的家在向善市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居民楼。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父亲在机械厂,母亲在纺织厂。
她回家的时候,父亲正在修收音机,母亲在旁边织毛衣。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爸,妈,我回来了。”
母亲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热——”
“吃了吃了,别忙了。”
沈听澜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颗瓜子嗑着。父亲低着头继续修收音机,嘴里嘟囔着:“这个电容又坏了,现在的零件质量真不行。”
沈听澜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母亲眼角越来越深的皱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爸,妈,我要出趟远门。”
父亲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去哪?”
“北极。”
母亲手里的毛衣针停了。“北极?去那儿干嘛?”
“工作。”
“什么工作要去北极?”母亲的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那个什么——超自然事务管理局的任务?”
沈听澜点头。
父亲放下螺丝刀,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危险吗?”他问。
沈听澜想了想。“有点。”
父亲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那就去吧。”他说,“你从小就有主意,我们拦不住你。但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别逞强。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就想办法。总之,活着回来。”
沈听澜看着父亲,突然觉得他老了。以前那个能扛两百斤水泥上五楼的男人,现在修个收音机手都在抖。
“爸,我会回来的。”
父亲点了点头,把烟掐灭了,重新拿起螺丝刀。
“回来给你做红烧排骨。”
—— ——
方茹的家在向善市下辖的一个县城,距离市区两个小时的车程。她没有回家,而是在路边的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她妈。
“妈,是我。”
“茹茹?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妈,我要出趟远门,可能几天联系不上,你别担心。”
“去哪?”
“很远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妈说:“你上次说这句话,是去省城。上上次,是去东海。这次比那两次还远?”
方茹握着话筒,没说话。
“茹茹,”她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妈不问你做什么,也不问你去哪。妈就问一句——你做的事,对得起你自己吗?”
方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得起。”
“那就去吧。”她妈说,“家里的电话一直开着,你什么时候打过来,妈都在。”
方茹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冷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转身走向公交站。
—— ——
秦建军没有回家。
他的家在早在三十年前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