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谈甚欢?哪怕在几个小时前,他都不敢这样想。
他原本以为要让母亲低头,必定是个漫长又艰辛的过程。
没想到江善这么容易就做到了。
不愧是善善呢。
“嗯?周怀慎你出来啦?快过来吃饭!”
江善坐直了身子,远远朝着周怀慎招手。
饭厅暖黄灯盏落在她的笑眼里,折射出盈盈的光。
周怀慎一时觉得晃眼,连唇边什么时候挂上笑都不知道。
他大步来到饭桌旁,才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母亲孟青所霸占。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高大身影投下阴影,让孟青觉得很不适。
孟青抬起眼皮:“有事?”
周怀慎无奈地调转方向,坐到了江善对面。
孟青看出来周怀慎那瞬间流露出的不满。
她只是装作看不见。
但江善是真没看见,还给周怀慎舀了碗汤。
“芳姨的手艺又进步了,连阿姨都夸呢!你快点尝尝!”
“谢谢善善。”
热汤氤氲间,周怀慎硬朗的眉眼线条跟着软化下来。
江善笑得愈发灿烂,扬起下巴。
“那是!我对你好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善亲自炖的汤!
这傲娇嘚瑟的样子,像极了昂着脑袋的猫咪。
哪怕只是抬起爪爪抚摸一下,也要对方感恩戴德才好。
偏偏周怀慎不觉得有问题,还跟着嗯了声。
孟青静静旁观着。
极具存在感的视线终于让江善后知后觉到害羞。
她摸摸鼻子,把脑袋缩了回去。
只在孟青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朝周怀慎眨眼。
周怀慎垂眸笑得温柔。
孟青:啧。
一顿饭下来,孟青有点噎得慌。
这两个小年轻,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
江善就算了,她本就是个活泼灵动的性子。
像是山间开满的花海,恣意绚烂,野蛮生长。
真正让孟青意外的是周怀慎。
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一面,既陌生又奇怪,还有点感慨!
他从前在家里可从来不是这个性格,永远冰冷理智,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孟青若有所思,直到思绪被周怀慎出声打断——
“……母亲,善善让你晚上留下来住。”
“嗯?”
孟青挑起眉。
江善朝她软软一笑。
“对啊阿姨,都这么晚了,天色也不好,不如留下来睡一晚吧!”
这话当然是乱说的。
最近天气渐渐炎热,夜色也降临得越来越晚。
现在才不到七点,外面天才刚刚转暗,压根儿没到变黑的时候!
江善嘛,说这话就是故意给孟青递个台阶,就看她接不接。
孟青听完后,迟疑了几秒。
江善:“阿姨是担心床铺睡不习惯吗?放心吧,之前芳姨跟我说过,我前两天特意去买了两套床单,都是全新的,洗好后没用过的!”
孟青才意识到,江善那天去百货大楼其实是给她买床单。
于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好、好吧。”
孟青答应得不太自在。
毕竟她刚到江城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留宿。
好在江善和周怀慎都没有旧事重提的意思。
周怀慎更是亲自起身去收拾房间。
江善:“我跟你一起!”
她当然不是为了帮忙,而是想跟周怀慎说点悄悄话。
两人刚进了客房,江善就用手指戳戳周怀慎的手臂提醒。
“你跟阿姨说话不要那么冷嘛。”
他跟母亲说话很冷吗?
周怀慎心不在焉地想了下,很快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善善,你和我母亲相处得倒是比预想中的更好。”
都暂时把他比下去了!
江善摸摸鼻子。
“也是因为投缘嘛!那天我在百货大楼,跟阿姨聊了好久,聊得特别开心!哦对了,我是不是应该改口?”
她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周怀慎倒是不在意,让她怎么方便怎么来。
“毕竟没有喝过改口茶。”
江善便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她拉开房间椅子坐下,手撑着下巴,看周怀慎铺床。
“其实你母亲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严厉可怕。”
之前的直接或间接的接触,让江善在脑海里给孟青塑造了一个高傲又目中无人的形象。
她对这样的人,连多余相处的心思都没有,更别提费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