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礼貌问候后,目光在屋内搜寻起来。
孟青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善善在楼上房间里。”
“那我也上楼了。”
周怀慎浅浅颔首,抬脚上楼。
“等等!”
孟青起身走到他面前。
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怀慎,对不起。”
周怀慎愕然。
母亲是在……跟他道歉?
先不说是为什么事道歉,光是这件事本身就让周怀慎惊讶。
孟青是个骄傲性子,从周怀慎有记忆起,就没有见她低过头。
所以现在是为什么?
周怀慎无声地注视着孟青,眼里满是不解。
孟青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力,苦笑了下。
“下午你走之后,我和善善聊了会儿,说起了你曲姨母女俩的事,她当时批评了我的作为,说我对你不好。”
周怀慎脸色微变,下意识护住江善。
“善善她心直口快,没有别的意思,母亲别与她计较。”
孟青却摇头。
“不,我觉得她批评得很对,所以才想向你道歉。”
孟青自嘲道,
“亏我一直以为自己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却没想过,委屈得最多的人是你。”
周怀慎眸光深沉,眼底有惊涛骇浪掀起。
但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说了句:
“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受到的伤害,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不是吗?”
孟青看着周怀慎,试图从他的表情细节里看见他的真正心思。
可惜周怀慎早已经不是事事都写在脸上的小少年。
不管孟青看得多么仔细,都捕捉不到一丝破绽。
周怀慎只是沉默。
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孟青骤然意识到,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再也无法弥补。
她的心情不由得慌乱,有些急切地说:
“怀慎,母亲真的对不起你,我希望以后能够弥补,你想我做些什么呢?”
“母亲什么都不用做。”
周怀慎摇头拒绝了。
仿佛孟青的道歉对他来说,早已经无足轻重。
“时间不早了,母亲早点休息,我也先上楼了。”
周怀慎跟孟青点点头,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孟青有些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她忽然看向旁边的电话机,索性拿起来往京城拨了一通电话。
丈夫周川很快接起。
“是我。”
孟青语气低落,充满了懊丧和失意,
“你说……我作为一个母亲,是不是很失败?”
周川本来在处理公务,闻言一惊,下意识握紧听筒。
“发生什么事了?你和怀慎闹了矛盾?”
“怎么会。我只是发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错误。”
孟青犹豫了下,还是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
包括曲蓉温婷母女的一切。
周川很惊讶。
“你是说,怀慎妻子骂了你?”
“她骂得很对。所谓旁观者清,不是她骂了我,我还不能这么快想通。”
孟青并不因此事对江善生出反感,倒是在内心隐隐有点感激。
周川更加惊讶了,越发好奇这江善是何方神圣。
“不过有关曲蓉,我倒是发现了一点事。”
周川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孟青还有些茫然。
周川:“这段时间我背着你,让人偷偷去调查了江善同志的情况,我发现曲蓉同志给的那份报告里,有很多东西是不对的。”
孟青:“她……在骗我?”
周川:“算不上骗,顶多是隐匿了一些真相,用上了春秋笔法而已。”
那就是骗,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孟青对江善产生先入为主的误会。
孟青瞬间头疼欲裂。
“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会不会是她调查有疏漏?”
“或许吧。”
周川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附和,实际上只是敷衍。
孟青也知道,她的话不过是在给曲蓉找一个蹩脚的理由。
终于,她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阿曲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或许你该问她。”
-
二楼。
周怀慎披戴着浓浓夜色回到房间。
屋内开着盏床头小灯,映出江善静谧的睡颜。
周怀慎知道江善睡觉没有开灯的习惯,这灯是特意为他留的。
刹那间,他的心脏像是被暖意所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