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物资储备厂。
竹竿搭的临时工棚。
四面透风。
几十个炭盆烧得通红。
橘红色的火光。
映着一张张满是皱纹却干劲十足的脸。
李大爷坐在小板凳上。
手里的刨子飞快滑动。
木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他今年六十八。
四川人。
儿子被地主逼死。
儿媳妇上吊。
他带着五岁的孙子。
一路讨饭逃到昆明。
是龙啸云的救济站。
给了他一口饭吃。
给了他孙子一个上学的机会。
听说军队要提前储备战时物资。
他二话不说。
带着村里二十几个木匠。
扛着工具就来了。
免费给军队做担架、做弹药箱。
“李大爷。
歇会儿吧。”
年轻的士兵端来热水。
“今天小年。
早点回家包饺子。”
“不累。”
李大爷摆摆手。
刨子不停。
“多做一副担架。
多钉一个箱子。
等鬼子打过来的时候。
咱们就能多一份底气。”
傍晚。
收工了。
李大爷把三十八副担架码得整整齐齐。
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准备带孙子回家。
“李大爷。
等等。”
一个声音传来。
李大爷回头。
愣住了。
几辆军用吉普车。
停在厂门口。
为首的那个男人。
穿着墨绿色将官服。
肩膀上三颗将星。
在傍晚的霞光里。
闪着金灿灿的光。
是龙啸云。
他刚从滇缅公路工地回来。
顺道过来看看。
“龙、龙将军……”
李大爷慌忙在衣服上擦手。
有点手足无措。
龙啸云点点头。
没说话。
只是走到担架前。
伸手摸了摸。
木质紧实。
缝线工整。
他回头。
对身后的后勤部长说:
“按市价。
双倍结算。
一分都不能少。”
“是!”
后勤部长立刻掏出银元。
递到李大爷手里。
李大爷慌了。
连连摆手:
“龙将军。
这钱我不能要!
我是自愿来干活的!”
龙啸云看着他。
看着那双布满老茧、裂着口子的手。
声音平静却有力:
“大爷。
你们出力。
我们给钱。
天经地义。”
“打鬼子是大家的事。
但不能让你们白干活。
更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
等着打鬼子。”
说完。
他转身。
登上吉普车。
车队卷起尘土。
驶向远方。
李大爷攥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元。
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老泪纵横。
腊月廿三。
小年夜。
昆明城里。
没有鞭炮声。
却比过年还热闹。
妇女们聚在祠堂里。
借着油灯的光。
赶制军装棉鞋。
学生们放学不回家。
跑到转运站帮忙搬物资。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学生。
把攒了一年的十八个铜板。
小心翼翼地放在募捐箱里。
奶声奶气地说:
“给龙将军买子弹。
打鬼子。”
龙啸云坐在车里。
看着窗外这一切。
手指轻轻敲着车窗。
民心可用。
这。
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1937年6月30日 上午9:00
昆明。
战略物资总库一号库。
钢制仓库门。
厚二十厘米。
重五吨。
需要四个士兵一起才能推开。
“吱呀——”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