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我们了...”玄机子干涩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深的恐惧在蔓延。四位戒律长老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们身为听雨楼的执法者,曾以冷酷无情著称,但面对一个彻底疯狂、力量暴涨且明显已非人态的楼主,那点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对未知邪异的恐惧。
柳青丝下意识地抓紧了萧云的手臂,指尖冰凉。她能感觉到萧云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那是猎豹面对危险时本能的身体反应。他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微微侧身,将她更护在了身后阴影里,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那柄看似普通、实则饮血无数的猎刀刀柄上。
“此地不宜久留。”萧云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那石壁未必能挡她多久。”
他的判断立刻得到了印证。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刚刚合拢的石壁外传来,整个密道都随之剧烈一震,顶壁簌簌落下不少灰尘。仿佛有一柄巨锤,正狠狠砸在石壁上。
“咚!咚!咚!”
撞击一声接着一声,沉重而疯狂,间隔极短。石壁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回声,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内部石壁上蔓延开来。外面那疯狂的嘶吼和咀嚼声并未停止,反而因为猎物的“逃脱”而变得更加暴戾。
“走!”萧云当机立断,不再迟疑。他反手握住柳青丝的手腕,力道坚定,沿着狭窄的密道向前疾行。这密道开凿得极为粗糙,仅容一人勉强通行,脚下凹凸不平,四周石壁湿滑冰冷。
玄机子强压下心中的骇然,紧随其后,枯瘦的手指不时在两侧石壁上快速摸索、敲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四位戒律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敢停留,踉跄着跟上。
黑暗笼罩着一切,只有身后那持续不断的、如同催命符般的撞击声,以及石壁即将破碎的嘎吱声,提醒着他们危险近在咫尺。
密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岔路频现。若非玄机子凭借其机关之术和对听雨楼总坛结构的了解,不时在岔路口做出抉择,众人早已迷失在这地下迷宫之中。
“这边!”玄机子在一处三岔口略一停顿,指尖在左侧通道口一块颜色略深的岩石上按了一下,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低矮,需要微微弯腰才能前行。空气更加浑浊,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隐约的腐朽气息。
不知奔行了多久,身后的撞击声和嘶吼声似乎变得遥远了一些,但那种被恐怖存在盯上的心悸感却丝毫未减。
“前面应该有出口!”玄机子喘息着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希望,“按照方位推算,我们应该已经远离刑堂核心区,接近总坛边缘的废弃通道了。”
果然,再前行一段,前方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并非火把的光芒,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塌的石门,门外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石厅。那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石厅上方某个裂隙透入的。
萧云率先踏出密道,警惕地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石厅,四处散落着腐朽的木箱和断裂的兵器,墙壁上布满苔藓,显然早已无人踏足。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光芒的来源——石厅顶部一道数尺长的天然裂隙。
透过那道裂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
然而,那并非众人熟悉的、缀满星辰的深蓝夜幕。
天空,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一轮巨大的、如同被鲜血浸透的圆月,高悬于天际,散发着妖异而不祥的红光,将整个天地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那月光透过裂隙洒落,映在石厅地面上,也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让他们的面容都显得有几分狰狞和诡异。
“血...血月!”一位戒律长老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恐惧,“古籍记载,血月现,妖魔出!这...这是大凶之兆啊!”
柳青丝仰头望着那轮血月,脸色在红光的映照下变幻不定。她并非第一次见到朔月,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异象。体内修炼多年的听雨楼心法,在这血月之光下,竟隐隐有些躁动不安,仿佛被某种同源却更加暴戾的力量所引动。
萧云眉头紧锁,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混乱、疯狂、令人心神不宁的邪恶气息。这气息与之前在刑堂感应到的楼主煞气同源,却庞大了何止十倍,仿佛已经笼罩了整个听雨楼总坛。
“看那边!”玄机子声音凝重,指向石厅另一侧一个破损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