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用手抹平了地上的图,“也教自己,怎么站着死。”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从腰带上解下一个铜哨,放在图中央。
“拿着。”他说,“紧急时候吹三短一长,我能听见。十里之内,我的人都能动。”
陈默拿起哨子,沉甸甸的,哨口有牙印,显然是常咬在嘴里。
“谢了。”他收进怀里,“这比啥都值钱。”
“别谢太早。”赵铁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等你真用上它的时候,才是考验。”
陈默也站起来,拍拍手:“那就等着瞧。”
两人谁都没再说“合作”两个字,但气氛已经变了。不再是刀出鞘、箭上弦的对峙,而像是两个赶路的人,终于决定同走一段。
夜风凉了下来,山谷里响起第一声虫鸣。
赵铁山望向自己的山头,低声说:“我回去就召集骨干,先通个气。明天傍晚前,给你个准话。”
“好。”陈默点头,“我等你消息。”
“还有。”赵铁山转过身,盯着他,“别以为我这就信你了。我只是……愿意试试看。”
“够了。”陈默笑了,“人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能迈出这一步,就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
赵铁山哼了一声,没反驳,转身朝山坡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
“陈默。”
“嗯?”
“你要是骗我……”他声音低沉,“我不光杀了你,还会把你那些百姓全赶下山。”
“我知道。”陈默站在原地,声音平静,“你要不这么说,我才真不信你。”
赵铁山肩膀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身影渐渐没入暮色。
陈默独自站在谷中,掏出怀里的铜哨,捏了捏,又放回去。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被踩乱的地形图,弯腰捡起一根新枯枝,轻轻在旁边画了个圈。
雾越来越重,山风穿过谷口,发出低低的呼啸。
他站着没动,听着远处传来一声鹰啼,清亮,孤绝。
一支烟头在黑暗中亮起,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