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郡主的临时住所不大,门口没有守卫。这是陆长生之前疏忽的地方。一个炼气修为的皇族女子,住在天剑宗后山,身边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
他之前想的是,天剑宗腹地还能出什么事?
现在看,哪儿都能出事。
陆长生到的时候,赵青已经醒了,正在院中打坐。她修炼的是他给的《玄阴剑诀》,阴属性功法和九阴媚体的契合度高得离谱。三天前还是炼气五层,现在灵力波动已经到了炼气七层。
三天两个小境界,搁在普通修士身上得嘚瑟半年。
“师尊?”赵青睁开眼,有些意外。
“修炼得不错。”陆长生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来,“炼气七层了。”
赵青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宗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长生抬眼看她。
“这几天来的那些宾客……有几个人看我的眼神不对。”赵青的语气很平,但手指微微攥着袖口。她是皇族出身,从小在勾心斗角里泡大的,对恶意的嗅觉比修士的神识还灵敏。
“怎么个不对法?”
“看我身体的方式。”赵青顿了顿,“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是像在看一样东西。一件宝贝。”
陆长生的眼睛眯了一下。
九阴媚体。
普通修士不可能识别出九阴媚体,除非对阴属性灵力有极深研究的人,比如魔修。
“你记住那些人的脸了吗?”
赵青点头:“记了三个。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住在东客区丙字房第三间。一个矮胖的老头,总在会场附近转悠。还有一个……”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上面用炭笔画了三张脸的轮廓。笔法生疏,但特征抓得很准。
陆长生拿过纸看了看,前两张面孔他没什么印象。但第三张……
这个人。
他见过。大典筹备的那天晚上,这个人在会场边上站了很久,说是来“提前感受氛围”。当时暗卫查过他的身份牌,登记的是某个散修联盟的代表。
“这人什么来头?”陆长生指着第三张脸。
“他看我的次数最多。”赵青低声说,“而且每次被我发现,他移开视线的速度太快了。炼气、筑基的修士不会有那种反应速度。”
陆长生把纸折好收进袖中。
他给暗卫发了一道传讯符,让他们比对这三张面孔的入场登记信息。
等待的间隙,他对赵青说:“别多想,这几天安心修炼就行。”
嘴上是这么说的。
但他同时做了另外两件事:调了两名金丹期的亲信弟子到后山,以“陪练”的名义贴身跟着赵青。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递给她。
“这个收好。要是遇到危险,捏碎它。”
赵青接过传讯符,指尖碰到他掌心时微微一颤。她没有矫情地推辞,直接收进了贴身的内衣夹层里。
“谢谢师尊。”
“谢什么,你是我我的人。”陆长生站起来,“真出了事让你受伤,我这师尊也别当了。”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赵青的声音,很轻:“我会尽快变强的。”
陆长生没回头,摆了摆手。
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靠的是从小在皇宫里养出来的警觉活着。
但他没时间多想这些。
回到宗主殿不到半个时辰,暗卫的回复到了。
三张面孔的比对结果:前两张身份信息没有明显破绽。但第三张,那个赵青标记为“看她次数最多”的人,他的入场登记写的是散修联盟代表“周远”,来自南疆。但暗卫交叉比对发现,南疆散修联盟半年前发过一份通报,说他们今年不派人参加天剑宗大典。
也就是说,这个“周远”是顶替的。
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陆长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赵青的直觉没错,有人在盯着她,而且是冲着九阴媚体来的。普通修士不可能识别这种体质,除非此人本身就对阴属性功法有极深造诣。
魔修。
这个判断和地脉异动、散修夜出、大长老私会清风谷代表,所有线索串在一起,画面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个人在搞事。是一张网。
而他陆长生,正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央。
午后,孙道元又来了。
大长老这回没提安排亲信的事,而是送来了一份大典当日的流程修改稿,说是根据来宾反馈做了些微调。态度比昨天更殷勤,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陆长生接过稿子翻了翻,没挑毛病,只说了两个字:“辛苦。”
孙道元的笑容灿烂了三分,哈腰退出去了。
等他走后,陆长生把那份修改稿展开,一行一行地看。
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