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木地板在他们的战术靴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房间内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气味,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打在地板或墙壁上。
就在房间中央,两個身影背对着入口,坐在一堆破烂的板条箱子上,颇有一种马桶上的沉思者的韵味。
他们身上穿着苏军的制服,但布满污渍和难以名状的暗色斑块,款式看起来比当前时代的更为陈旧。
尽管队员们动作迅捷,但那两个身影纹丝不动,仿佛只是两尊融入环境的雕塑。
刘尘通过传来的夜视仪画面仔细打量,心头猛地一凛。
这两人的侧脸轮廓,以及那身虽然破旧但依稀可辨的制服细节,竟与之前在红雾边缘执勤时遭遇的那两个行动迟缓,行为诡异的“雾中访客”极为相似!
“不准动!”班长压低声音警告道,枪口稳稳指向目标。
队员们也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僵持了大约十几秒,就在班长考虑是否要再次发声或者采取更强制措施时,其中一个身影忽然极其缓慢且僵硬僵硬地转过头来。
防毒面具的镜片在微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看不到其后任何表情,但一种被瞬间看光了的感觉瞬间笼罩了所有侦察兵。
另一个身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第一个转头的身影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干涩,就像用指甲摩挲铁皮一般,且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霉国人……?”他顿了顿,似乎对这个称呼带着某种不屑,“你们……在这里……有什么用?”
他旁边的同伴接话,声音同样干涩:“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话音落下,两人竟同时且极其同步地转回头去,恢复了之前面朝墙壁枯坐的姿势,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侦察队员们面面相觑,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
他们也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班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向刘尘请示道:“长官,请问接下来如何?”
“先撤出来吧……待里面也没用。”
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保持着高度警惕,开始缓缓后撤,枪口始终未曾离开那两个重新陷入死寂的身影。
直到所有人安全退出这栋破败的建筑,重新融入外面的夜色,那栋楼里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就在侦察班最后一名队员的脚后跟离开门槛的瞬间,那个声音再次幽幽地传来:
“霉国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无论如何……”
“……请小心中央的工厂。”
短暂的停顿后,声音加重,带着一种几乎是实质性的恐惧:
“这里不远处是海洋……”
“而工厂里面,有海里的东西,那东西,很大很大……”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如同被割断线的风筝。
那栋破楼再次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风吹过破洞发出的呜咽声。
侦察班长立刻将遭遇的完整情况和那句警告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远在营地休息的刘尘。
接收到信息的刘尘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越来越有意思了属于是。
“中央工厂……大东西……”刘尘喃喃自语。
苏军的受阻、老兵的讳莫如深、红雾的诡异、乃至那辆不该出现的虎王……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扭曲地指向了那个地儿。
而且还有来自海里的大东西?
您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似乎已经入睡的约翰和马克,又看了看棚屋外浓黑的夜色。
不管了睡个觉先,再熬夜估计得熬死!
于是下达了让侦察部队择地警戒休整的命令后,刘尘倒头就开睡。
……
那两名枯坐的苏军士兵,在侦察班彻底撤离后,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迹般悄然模糊。
七拐八弯的绕行之下,他们便已绕开了所有明岗暗哨,甚至避开了刘尘那三支高度警惕的斯崔克侦察小组的监控网络,径直朝着洛根斯维尔镇最中心的方向飘去。
越靠近中央工厂区,周围的建筑破损得越是彻底,其中大多数是被炮火所摧毁的。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股熟悉的淡红色雾气,比之前在营地外围遭遇的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地缠绕在断壁残垣之间,阻碍着视线,两人看不清的面部似乎也眉头一皱。
他们僵直地穿透浓雾,诡异的并未触发任何警戒,最终停在了一片极其开阔的荒芜空地上。
这里原本似乎是工厂的核心装卸区或测试场,地面是厚实的混凝土地基,但此刻,这片地基确早已不堪重负,蛛网般的裂痕以其中心为原点向四周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