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既然进了陈家的门,便是陈家的人。”
“莫说夫君让你们去裁衣缝线,即使将尔等打杀了也属寻常。”
“再敢无理吵闹,小心掌嘴!”
嬴丽曼对两个宗亲姐妹一点都不客气,声色俱厉的斥责下,把二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委屈巴巴地抿着嘴,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试图激起嬴丽曼的怜悯。
“姐姐,求您宽恕。”
“我等久居闺阁,确实做不来这等苦活。”
两人默默地流着眼泪,粗糙的手指划过脸蛋时,泪水更加肆无忌惮地流淌。
嬴丽曼当场被气笑了。
姐姐?
我爹是当今陛下,我兄长是当朝太子。
你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宗亲,平日里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也配姐妹相称?
“今日之苦,皆你二人咎由自取。”
“要怨就怨你们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
“把她们送回去严加看管,别让我再见到!”
两个媵妾惊慌失措,抬起头来大喊:“姐姐,你我血脉相连,你怎能如此待我?”
“你不如发了狠,将我二人杖毙当场,省得再受苦受难。”
“姐姐,你不如杀了我们吧!”
二人伏地嚎啕大哭,悲伤不能自抑。
嬴丽曼双目喷火:“好,这可是你们自己求死,怨不得我心狠。”
“来人!”
陈善赶忙按下她的手:“算了算了。”
“左右是两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
“既然她们瞧不上陈家的寒微门庭,放其自由离去吧。”
嬴丽曼意味深长地说:“入得此门,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
“天下再无她们的容身之处!”
“今日死在我的手上,或许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两位妹妹觉得呢?”
二人吓得脸色惨白,互相对视一眼后,连忙叩头求饶。
陈善暗自纳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嬴丽曼冷笑着说:“我给你们两条路。”
“一是继续回去做工,尔后不得寻衅生事。”
“二是送返咸阳……”
两名媵妾浑身直打哆嗦,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愿意回去做工,再也不闹了,姐姐不要把我们送返咸阳。”
嬴丽曼哼了一声:“那还不走?”
二人慌慌张张地起身,委屈地抿着嘴,转过身才敢用衣袖擦拭眼泪。
陈善不解地问:“夫人,陪嫁的媵妾被送回后果很严重吗?”
“无非是颜面扫地,当一段时间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
“怎么她们怕成这个样子?”
嬴丽曼笑着解释:“夫君有所不知,她们家中衣食住行,全仰赖我父亲供养。”
“若是驳了我爹的面子,让他老人家面上无光,免不了阖家上下受牵累。”
“她们自然会怕。”
陈善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转念一想,明朝末年的皇室宗亲还有在大街上讨饭的呢。
秦国立国五百余年,赵氏宗亲多到数不胜数,有一两个混得不好的指望他人接济度日,好像也正常。
“无福之人不入有福之门,这就是她们的命。”
“修德,回房安歇吧。”
嬴丽曼出身高贵,巴结她的贵胄女子不在少数。
日常闲谈时,她也听过这些同龄少女的心事。
越是门第不好,身份卑下的,越想找个高门大户嫁了,然后妻凭夫贵,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她们似乎从来没想过,你看上了高门大户,高门大户能看得上你吗?
嬴丽曼扭头看向身边的陈善,默默在心里想到:等返回咸阳认亲后,我一定挑两个门第出身高些的宗室女子陪嫁过来。
这两块货色眼界狭窄,不识大体,哪配入陈家的门。
——
翌日,陈善丝毫没被昨夜的小插曲影响到心情,兴致勃勃地和娄敬一道出了门。
“县尊,那边的缓坡上,还有山坳里,全都是为了赏赐奴工士卒新建的宅邸。”
“属下着实没想到东胡如此不堪一击,存活下来的奴工又如此之多。”
“幸好离他们凯旋回师还有一段时日,否则即便昼夜赶工怕也来不及。”
东胡王估计也没想到,他死后也要被人唾骂不休,而且原因出奇地一致。
弱本身就是错,弱到不堪一击更是大错特错。
娄敬看着县衙账目上的钱粮如流水般花销出去,早不知骂了多少遍娘。
“不错,开工早的已经建的七七八八了。”
“余下的今冬前能交付即可,不需要那么赶。”
苍翠的山野间,鳞次栉比的灰色住宅拔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