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众人在一处乱石岗前停下。
直到此时张良才得知,西河军士卒来的时候带了百余匹老弱伤病的战马,廉价甩卖给关内的地主作为耕田、拉货的驽马。
稍后会有同伴前来汇合,一起乘坐勒勒车返回东胡王庭。
张良等人心领神会,与对方打听关外战马的行情。
一关之隔,大牲口的价格却能差上一半,高昂的关税令所有过路的商贾肉痛不已。
上有政策下面自然就有对策。
像张良他们遇到的这伙西河军士卒显然深谙其中的门道,来时骑的就是劣马,却是以坐骑的名义并未计入商品之列。
等交易的时候卖得干干净净,两条腿走着回去,直接省去了一大笔税款。
故此他们遇到核查时,先是亮出身份试图蒙混过关。
遇阻后又抛出金砂行贿,意图平息事态,才有了张良等人见到的那一幕。
还有一种更高明的手法,商队出关的时候拉车、骑乘的全都是普通的驽马,可回程的时候马匹全都壮硕了一大圈,变得雄健而神骏。
不用问,这妥妥从事的是战马走私的勾当。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先后有两伙人赶来汇合,队伍瞬间壮大了许多。
在打听完张良等人的底细后,西河兵表现得相当友善,送了他们一些食物和饮水。
“怎不见军中将官?”
“你们出门采买,总得有个仓史和文书吧?”
张良迫不及待想跟西河军的高层接触,结果没想到别说高层了,这伙士卒无论职位高低,竟然全是胡人!
“仓使计吏?”
“那是什么东西?”
“西河军万余人,就傅将军一个识字的。”
“哦,现在加上崔长史,一共是两个了。”
与他相熟的士卒爽快地回答道。
张良大惊失色:“那后勤辎重如何运输交接?各部兵马如何指挥调动?”
士卒更加莫名其妙:“我们沿途有草原各部提供给养,虽然偶尔也会饿上两三天,但大体还算顺遂。”
“兵马调动不是有令兵传递吗?我们又不聋,不识字起码听得懂人话呀!”
张良呐呐无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样也行?
陈修德怎会如此草率冒失,将行军打仗视作儿戏!
猛然间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张良再次扫视身边西河军士卒的胡人面孔,瞬间有了答案。
从一开始,陈修德就没把这支胡人组成的军队当回事。
他们胜或者败,归或者不归,于对方而言都无所谓。
然而西河军就在这种丝毫不受重视的情况下,交出了一份超乎想象的完美答卷。
张良不禁默默感慨——陈修德的实力得雄厚到什么程度,才能把万余兵马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闲棋?
有他在的话,六国反秦义士还鼓噪谋划个什么劲儿,不如趁早偃旗息鼓当个安乐翁算了!
同行的西河军士卒在野外露宿一夜,第二天黄昏时终于返回匈奴王庭。
入眼所见,苍茫寥廓的碧绿原野中大大小小的畜群星罗棋布,连绵的毡包前点燃了一丛丛篝火,烹煮食物的诱人香气随风四处飘散。
萍水相逢的西河军士卒带他们来到中军大帐前,与守门的亲兵交涉几句后,告知傅将军正在与部族首领商议要事,稍后有空才能接见他们。
“吾等稍等片刻吧。”
张良并不觉得受到了轻慢,反而十分想见见这位创造了奇迹的傅将军。
“一支杂牌胡兵罢了,架子摆的还不小。”
项羽却受不了这种窝囊气,嘀嘀咕咕一直发牢骚。
“讨打是不是?”
项缠气得扬起手:“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现在就搬出家法来让你知晓厉害!”
项羽缩着脖子踱步到一旁,探头向帐内张望。
恰好此时有人出来,行礼告退后一转身两人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好个魁梧峻拔的猛士!”
乌维提瞬间生出了爱才之心,主动朝项羽走来。
“尔等面生的很,可是找傅将军有事?”
张良抢先一步接话:“我三人自江东会稽郡远道而来,欲投入傅将军麾下谋个前程。”
项羽显然不满意他的自我介绍,高声道:“某家乃故楚名将项燕之后,名籍字羽,你可有听说过?”
乌维提一个草原部族的首领,当然不可能知道楚国项氏。
但项羽这股子嚣张自负的性格,却很合他的胃口。
林单部在攻破东胡时立下大功,分到的草场比以前的领地大了十倍不止。
此刻他迫切地需要招揽人手,扩充实力。
脾气大点怕什么,只要手底下的本事过硬,让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