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支刚刚从火海与落石中逃出来的残兵,哪里还有什么完整的盾牌?他们手中的盾牌大多已经被烧得焦黑变形,甚至早已在逃命途中被当作累赘丢弃。
现在的他们,就是一群赤裸在屠刀下的羔羊。
“噗——!”
一支利箭带着巨大的动能,轻易地洞穿了那名校尉身上残破的皮甲,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咽喉。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着脖子,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涌出,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荷荷”声,随后一头栽倒在尘埃之中。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这些箭矢,并非汉军制式的长羽箭,而是更加沉重、更加凶残的羌族狼牙箭。
箭头是用粗砺的精铁打磨成狼牙的形状,带着倒刺和血槽,一旦射入人体,不仅会造成巨大的创伤,更会在拔出时撕扯下大块的皮肉,造成二次伤害。
箭杆尾部,插着灰白色的狼翎,在飞行中会发出一种类似于狼嚎的凄厉低鸣。
“啊——!”
“我的腿!我的腿!”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密集的箭雨无情地收割着魏军的生命。那些挤在中间、根本无法动弹的魏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这片刚刚获得“自由”的土地。
曹洪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地躲过了一轮箭雨。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双目赤红,心如刀绞。
“反击!弓箭手!给老夫反击!”
他连忙跑路,顺带咆哮着。
可是,哪里还有成建制的弓箭手?
那些侥幸拿着弓箭的士兵,早已被吓破了胆,双手颤抖得连箭都搭不上弦。零星射出的几支箭,软绵绵地飞出几十步,便无力地坠落在草丛中,仿佛是对曹洪命令的无声嘲讽。
就在魏军陷入极度混乱,阵脚大乱之际。
“嗷——呜——!”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隐匿于林中的试探,而是近在咫尺的冲锋号角!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那片幽深的山林仿佛突然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
两千名骑兵,如同两千头出笼的恶鬼,带着一股蛮荒而凶戾的气息,从林中狂飙而出!
他们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鲜明的甲胄。
他们身上披着粗糙的兽皮,或是破旧的蜀军战袍。
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有长矛,有战刀,更多的是那种弯如新月、闪烁着寒光的羌族弯刀。
但他们的人马合一,他们的骑术之精湛,却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魏军将领感到窒息。
战马在高速奔跑中,骑士们依然能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甚至有人能在马背上侧身、倒立,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只为了在接敌前射出最后一轮致命的箭雨。
冲在最前方的一员大将,胯下一匹神骏的西凉大马,身披蜀锦战袍,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西凉长刀。
他的面容冷峻如铁,那一双狭长的眼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正是马岱!
他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口中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马岱在此!曹贼休走!”
“杀——!”
在他身后,两千名骑兵同时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中,夹杂着羌人的怪叫,夹杂着蜀人的咆哮,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魏军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阵线。
但这支骑兵并没有像曹洪预想的那样,直接冲击魏军尚有几分战力的前军。
马岱很清楚自己的目标。
他是狼。
狼群狩猎,从不与猛兽正面硬撼,而是死死咬住猎物的咽喉,或是撕扯它们最柔软的腹部。
“左翼包抄!凿穿他们!”
马岱一声令下,手中的长刀猛地向右一指。
原本如同一支利箭般直插而来的骑兵队伍,在高速奔跑中竟如流水般自然分流。
他们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魏军前锋那几排勉强竖起的长矛,狠狠地扎进了魏军最为混乱、最为薄弱的中后段侧翼!
“噗——!”
马岱的长刀借着战马的冲力,轻而易举地削飞了一名魏军士兵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却让他眼中的杀意更盛。
“杀!一个不留!”
他怒吼着,长刀左右翻飞,在人群中卷起一阵阵血雨腥风。
跟随在他身后的,是那群如狼似虎的羌人骑兵。
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他们口中发出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