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将这份‘大礼’送到他们手上,并发挥最大的效用,还需相父谋划。”
诸葛亮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也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算计。
那是“卧龙”终于露出的獠牙。
“陛下圣明。”
诸葛亮轻摇羽扇,走到地图前,手中的羽扇并没有指向长安,而是指向了长安西面的陈仓道,以及……那个名为“上庸”的地方。
“此计,名为借刀杀人,以假乱真。”
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曹洪已死,其麾下数万大军灰飞烟灭。如今的关中,对于魏国而言,其实是灯下黑。”
“郭淮多疑,司马懿阴狠。他们之间各取所需,却互不信任。”
“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利用他们的猜忌,让曹洪的这颗人头,变成一把刺向他们心窝的利刃。”
说到这里,诸葛亮转过身,目光越过众将,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末席、刚刚归降的戴陵身上。
“戴将军。”
被丞相点名,戴陵浑身一激灵,慌忙起身出列,单膝跪地。
“末将在!”
“此计,还需你走一趟。”
诸葛亮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需带着曹洪的人头,以及你自己的身份令牌,再次潜入关中。”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魏延更是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叫道:“丞相!戴将军刚刚归降,此时让他回去,岂不是……岂不是羊入虎口?”
戴陵也是一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诸葛亮,等待着下文。他相信,这位算无遗策的丞相,绝不会让他去白白送死。
“非也。”
诸葛亮摇了摇头,“戴将军此去,必定无忧。”
戴陵瞳孔一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丞相的意思是……”
诸葛亮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你此去,除了联络郭淮,搅乱局势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
诸葛亮伸出两根手指,从袖中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锦囊,郑重地递到戴陵手中。
“你要去救一个人。”
“救人?”戴陵双手接过锦囊,一脸茫然。
“不错。”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望向长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担忧。
“那是我大汉的使臣,也是我大汉的忠烈。”
“樊建!”
这两个字一出,瞬间击中了帐内众人的记忆。
魏延猛地一拍大腿:“樊建?!就是那个……被派去送‘劝降书’,实则是去离间夏侯楙和郭淮的樊长元?”
“正是他。”
刘禅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那场漏洞百出的离间计,是我们为了掩护大军奇袭南安而布下的局。樊建,便是那个为了大局,甘愿深入虎穴的诱饵。”
众将沉默了。
在之前的连番大胜中,他们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了这个名字。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带着一封必死的书信,孤身走进了长安城。
如今大军凯旋,他却依然深陷囹圄,生死未卜。
“朕,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功臣。”
刘禅站起身,目光坚定如铁,“戴陵,你此去长安,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把樊建给朕活着带回来!”
“这是死命令!”
戴陵感受到手中锦囊的重量,也感受到了这份命令背后的信任与情义。
去敌人的老巢,救回自己的袍泽。
这比杀人更难。
但也更让人忠心耿耿!
“诺!!”
戴陵重重叩首,“末将誓死完成任务!若救不回樊建大人,戴陵提头来见!”
可当他起身的时候,脚步一跄,险些栽倒。
足以见得其思虑重重。
“哈哈哈,戴将军不必慌张。”
诸葛亮轻轻摇动羽扇,他似乎看出了戴陵内心的纠结。
“郭淮虽多疑,善于谋算,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太过依赖情报。”
诸葛亮站起身,缓缓踱步至那只装着曹洪头颅的木匣旁。
“此刻的长安,对于郭淮而言,就是一座孤岛。他收不到来自曹洪的捷报,也收不到来自洛阳的旨意,更收不到司马懿的密信。他就像是一个被蒙住了双眼、堵住了双耳的盲人,站在悬崖边上。”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戴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个聪明人,在无法获取外界信息、内心焦虑如烈火烹油之时,最渴望的是什么?”
戴陵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