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须发皆白的博士颤巍巍地抬起头,泣不成声,“臣等十年寒窗,悬梁刺股,读圣贤书,修治国策,方才得以为官,牧守一方。若那马钧,仅凭摆弄几块木头,烧几炉铁水,便能位极人臣,与我等平起平坐……”
老博士捶胸顿足,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问:
“那天下士子,还读什么书?还修什么德?大家都去当铁匠、做木工好了!人心一散,礼乐崩坏,国将不国啊陛下!!”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它精准地刺中了在场所有文官的软肋。
朝堂之上,并非所有人都是谯周的死党。
许多中间派的官员,原本只是觉得陛下此举有些不妥,并未打算死谏。
但此刻,听到“十年寒窗”与“木匠封卿”的强烈对比,一种深深的危机感和被羞辱感,在他们心中油然而生。
是啊,若是技术可以取代经义,若是实干可以压倒门第,那他们这些靠着解读圣贤书垄断权力的士大夫,日后该何去何从?
这世道,出类拔萃的人才多了去了。
可若没有他们这些学阀的打压。
后续阶级的传承与统治,又岂能稳固?
一阵骚动在人群中蔓延。
几名原本站立的侍郎、谏议大夫,面面相觑之后,终于还是咬了咬牙,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跪在了谯周的身后。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祖制不可违啊陛下!”
转眼间,大殿中央跪倒了一大片。
黑压压的人头,如同乌云般向着御座逼近。这已经不再是谏言,而是一场赤裸裸的示威,是一场为了维护阶级利益而发动的“逼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