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道道浅浅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陆逊微微弯下他那本就酸痛无比的腰。
伸出手,把那把剑从冰冷的青石板上拾了起来。
周围的亲卫刚想上前代劳,却被陆逊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没有把这把象征着胜利的战利品交给任何一个部下,也没有高高举起它向全军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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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将其横放在自己的左臂弯中,右手轻轻地按在剑鞘上。
然后,他决然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吴军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留守在原地的吕据和几名吴军高级将领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谁也没有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大都督身上的气压,低得让人害怕。
陆逊走得很稳。
但当他走出十几步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一阵极其猛烈的、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骨髓的酸痛,从他的腰背旧疾处疯狂地爆发出来。
那种疼痛,让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几乎要站不直身子。
但他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他没有呼救,也没有弯下腰。
他只是低下头,用一种极其深邃的目光,看着自己臂弯中那把沾着四十年大魏战火的旧剑。
这不仅是满宠的剑。
这是压在江东头顶二十年的梦魇。
陆逊的手臂猛地收紧,把那把剑,往自己的胸口,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他重新迈开了脚步,走向了帅帐。
……
中军大帐。
陆逊回到帐中后,径直走到帅案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极其小心地,将满宠的那把佩剑,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案几的正中央。
然后,他在案前盘腿坐了下来。
他就这样,双手拢在袖子里,对着那把剑,发起了呆。
帐外,冬风呼啸。
帐内,死寂无声。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或亲卫敢在这个时候进来打扰他。他们知道,大都督在推演,在复盘,或者,在进行某种极其深沉的战略反思。
吕据在帐外冰冷的冻土上,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他的脚都快冻僵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通报一声时,帐内终于传来了陆逊那略带沙哑,但已经恢复了绝对冷静的声音。
“吕据。进来。”
吕据立刻掀开厚重的羊毛毡帘,大步走了进去。
“大都督!”吕据抱拳。
“拟军令。”
陆逊的目光终于从那把剑上移开,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合肥城降卒,共计两万三千余人。即日起,按我江东各营建制,打散编入看押序列。严禁任何形式的私刑和虐待。”
“粮草、清水,足量供给,按我军同等标准发放,任何人不得克扣一粒米、一滴水!违令者,军法从事!”
“城中所有伤兵,即刻由随军医官全面收治。所有的金疮药和布匹全部拿出来。不分敌我,能救的,必须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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