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阿米尔缓缓抬起了头。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奇异纹路,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束在脑后。
三个月前他还是科伦坡街头一个浑身脏臭、人人避之不及的流浪汉,如今却面色白皙,眼神深邃,周身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没有人能看出,这具人类躯壳的深处,早已被一个域外邪魔彻底占据。
阿米尔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太美好了,只需要用一点点力量制造所谓的神迹,就能让无数走投无路的人奉它为神。
而且这个世界的生灵非常弱小,虽然这也意味着他们能够给阿米尔带来的提升也会相应较小,但是阿米尔完全不在意,因为他本来就是一只弱小的妖魔,甚至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连孽级都没达到。
可短短三个月,它从一个街头乞丐变成了万人敬仰的新神,靠着在信徒体内种下神魂种子,源源不断地吸食生命力,不断变强。
在它眼里,台下跪着的三千多人,就是最顶级的食粮,是它通往更高境界的垫脚石。
夜风穿过破败寺庙的断壁残垣,吹动阿米尔的长袍下摆。
三千余名身着素白长袍的信徒齐齐垂首,口中吟诵着晦涩的祷言,声音汇聚成一股沉闷的洪流,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众生的欲望,在此刻沸腾成海。
最前排跪着的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
男人在工地摔断了腿,老板卷钱跑了,女人靠着捡垃圾养活一家四口,最小的女儿得了肺炎,连最便宜的抗生素都买不起。
他们听说新神能治病,能让人吃饱饭,走了三天三夜赶来这里。
此刻女人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指甲抠进泥土里,嘴里反复念着:“求神明救救我的孩子,求神明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眼神空洞又狂热,把所有活下去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
人群另一角,一个大腹便便的珠宝商正微微颤抖着。
他有的是钱,却怕死怕得要命。
他试过找华夏的修士花费高价求购修炼功法,但是他根本看不懂那些玩意,什么四灵根五灵根,一个人还能有这么多根?
直到现在,他还是没能引气入体,成为一名修士。
但新神教说,只要他诚心皈依,就能直接获得神力,长生不老。
他毫不犹豫地捐了一半家产,成了教里的一位护法。
此刻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贪婪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长生不死、坐拥亿万财富的未来。
还有十几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他们是被上司逼着来的。
起初他们满心不屑,觉得这就是一群疯子的闹剧,直到亲眼看见阿米尔抬手治好一个瘫痪多年的老人,他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此刻他们跟着众人一起跪拜,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不知道自己信奉的到底是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那些早已被种下神魂种子的信徒,此刻正经历着最甜蜜的酷刑。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心底升起,浑身充满了力气,多年的老毛病似乎都好了。
他们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以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的。
他们的生机正在悄悄流逝,皮肤正在慢慢失去弹性,最多两年,他们就会变成一具干尸,神魂被彻底吞噬。
高空云层之下,齐清越与沈青鸾静静伫立,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真是讽刺。”齐清越轻轻叹了口气,“一个妖魔,披一层人皮,就成了拯救世人的神。”
“这种事情还少么,真相总是被掩盖的。”沈青鸾的声音很平静,“就算没有妖魔,也会有别的东西收割众生,只是妖魔要的是命罢了。”
“哦?”齐清越看了沈青鸾一眼,道:“沈总这是话有所指?”
“只是觉得,不管在哪里,普通人的能力都太有限了,他们处于的位置,就决定了他们注定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阿米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又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的孩子们,你们的虔诚,我已经收到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黑色光晕。
“今日,我便降下神恩,赐你们永生的力量!”
话音落下,那丝黑色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微的黑线,如同游蛇一般钻进台下信徒的体内。
信徒们发出狂喜的呼喊,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高台上的阿米尔不停叩首,额头磕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躲在树林里的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连成一片,把这神圣的一幕永远定格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