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辛辣,灼烧着喉咙,可远比不过心中的滚烫与悲痛,他明白,陛下这是要托付后事了。
谢青山带着太子,转身又走到周野面前,依旧是那句:“胤泽,给周叔端酒。”
许胤泽再次倒满酒杯,双手捧上,语气恭敬:“周叔,请饮酒。”
周野接过酒杯,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想起当年,自己身不由己,全家性命垂危,是陛下派人救下他的妻儿,给了他新生,给了他施展抱负的舞台。
这些年,他跟着陛下南征北战,西征西域,立下赫赫战功,他这条命,早就属于陛下,属于昭夏。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紧接着,张烈、阿鲁台、乌洛铁木,许胤泽一一上前,亲手为每一位老将端酒敬酒。五位跟随谢青山出生入死的老将,全都红了眼眶,心中悲痛万分,已然明白陛下的用意。
一圈轮完,谢青山拉着太子的手,站在殿中,看着眼前的五位心腹老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偏殿,字字千钧:
“你们,都是朕最信任的兄弟,是昭夏的肱骨之臣。草原天狼军、铁血军、定边军、镇辽军,百万大军,尽在你们五人手中,镇守四方,稳固江山。”
“朕今日,不瞒诸位,朕已然时日无多,拖不了多久了。”
话音落下,五位老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悲痛与不敢置信,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陛下!”杨振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悲痛欲绝,“陛下万金之躯,定会痊愈,万万不可说这般丧气话啊!”
周野、张烈、阿鲁台、乌洛铁木,也纷纷跪倒在地,一个个铁血硬汉,全都泪流满面,悲痛不已。
谢青山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眼中满是不舍,却依旧语气坚定:“朕今日,便是要当着诸位的面,托孤!”
“胤泽,你记住,今日在此的,都是朕的生死兄弟,是你的叔伯。你日后登基为帝,执掌江山,无论何时,都不可动他们分毫,要敬他们、重他们。”
他转头,又看向五位老将,声音恳切:“朕也相信,你们看在朕的薄面上,看在数十年的兄弟情分上,定会拼尽一切,护着胤泽,辅佐他稳固江山。”
“各军的虎符,朕早已悉数交给太子。从今往后,你们与他,是君臣,更是叔侄。朕希望,你们能同心同德,辅佐胤泽,守护好这昭夏江山,开创一代盛世!”
一番话,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杨振武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抵在地面,声音哽咽,却誓言铮铮,响彻整个偏殿:“陛下放心!臣等承蒙陛下知遇之恩,此生无以为报,今日起,臣等誓死效忠太子殿下,辅佐太子,守护昭夏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野、张烈、阿鲁台、乌洛铁木,也纷纷跟着重重磕头,齐声起誓,誓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满是忠心与决绝。
许胤泽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一步步走上前,弯下腰,双手伸出,一个一个,将跪倒在地的老将们一一扶起,声音哽咽,却坚定有力:“杨叔,请起。周叔,请起。张叔,请起……”
他一一扶起每一位叔伯,眼中满是敬重与感激,小小年纪,已然扛起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与信任。
托孤众将的第二日,谢青山又下旨,将自己的恩师、当朝太子太傅宋清远,以及自己的几位师兄:赵文远、林文柏、郑远等人,一并请入宫中,御书房召见。
宋清远已然八十多岁高龄,满头白发,胡须雪白,年迈体衰,走路都需要下人搀扶,可听闻陛下召见,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换上朝服,拄着拐杖,由弟子搀扶着,匆匆入宫。
赵文远、林文柏、郑远等人,也皆是跟随谢青山从凉州一路走来的老臣,是谢青山的师兄,更是他的左膀右臂,在朝中身居要职,掌管钱粮、官吏、政务等重要事务,忠心耿耿,能力出众。
一行人很快来到御书房,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谢青山靠在御书房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面容愈发憔悴,气息微弱,看着走进殿内的恩师与诸位师兄,心中一暖,又一酸,轻轻摆了摆手:“先生,诸位师兄,不必多礼,快坐。”
众人落座,看着谢青山病重的模样,心中皆是一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谢青山看着恩师宋清远满头的白发,佝偻的身形,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
若没有当年宋清远倾囊相授,教他学识、教他谋略、教他治国之道,便没有今日的昭夏帝王谢青山。宋清远于他,是恩师,更胜似父亲。
“先生,诸位师兄,朕今日叫你们前来,是有一件要事,要向你们交代。”谢青山缓缓开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