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兵师师长张炜力,分驻爪哇、淡马锡等处;第二步兵师师长刘卫东,镇守吕宋全岛;另有第三、第四骑兵师及禁卫师。
【禁卫师为诸师精锐,内有骆驼骑兵团,一部已进驻吕宋内陆。
【此外尚有汉民步兵师、仆从师数队。
【汉民步兵师皆配燧发枪、神威大将军炮,军械犀利;仆从师则执钢刀、长矛,由汉兵督战,专办清剿土番之事。
【据亲往巴达维亚弁兵回禀:其驻防兵丁,人各步枪一杆、左轮手枪一柄、钢刀一把。
【步枪弹匣可容七发,以弹排固定,打完即换,射速极快,弹壳自侧旁跃出。
【左轮一次装六发,每放一响亦自退壳。
【除随身军械外,另有火炮两种:一为山炮,管粗身短,双轮驾曳,马牛皆可牵引;
【一为步兵炮,两人即可舁行,施放迅捷,着地即炸,杀伤力甚巨。
【更有一种手动机枪,十管联排,两人分司摇柄、装弹,子弹贯于长带,源源而入,连珠不绝,中处烟尘四起,无异炮轰。
【其营垒近港而筑,墙垣高厚,数十丈即设一门,派兵守卫,只许远观,不准擅入。
【而附近土人往往搭台登高窥望,英华兵丁并不禁阻。
【靶场、营侧弃置弹壳遍地,土人捡拾售卖,借以谋生,其军营规制之疏、军械外露之态,殊不可解。
【又其步兵一兵配给两马,拖炮载重则用西洋巨马与壮牛,该马高壮逾常,较我伊犁大马犹高出一头。
【其国富庶之状,尤堪骇异。
【探得马尼拉八联区平民,月入英华币五圆,折合库平银约三两六钱,竟倍于我内地百姓二十倍有余,且米贱肉廉,民生充裕。
【民间许私藏燧发枪炮,街市公然设肆售卖兵器,官不禁止。
【交易专用纸币,名曰 “英华圆”,不用金银,商贾必须赴其所设 “澳洲银行” 兑换,方得通行。
【国势强盛,绝非海盗流寇可比。
【臣等详加核对刘远、沈文翰先后禀报及弁兵目击情形,所言船炮、军制、政教、生计,大略相符。
【惟其火器精利、连发迅疾,实出意想之外,臣等初闻亦深为诧异,然系亲历亲见,不敢隐饰,谨据实胪陈。
【臣等愚昧之见:英华虽远在南极,然铁甲战舰横行南洋,船坚炮利,兵力强盛,实为心腹隐忧。
【该国以女主临国,而法度整肃,军民同心,非寻常岛夷可比。
【若其铁舰一旦北犯,扰我海疆,则粤闽两省必受震动。
【臣等已严饬沿海各营,加谨防范,整顿炮台,稽查奸细,以固门户。
【至英华动静,臣等仍随时密探,续行奏闻。
【所有臣等遵旨查探南洋英华夷情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谨奏
【乾隆六年六月十六日
【臣 马尔泰 谨奏】
……
当天下午,还在总督衙门的李侍尧和马尔泰得到消息:沈文翰和他贴身小厮的家人,已经全部搬空了。
两人冷汗直冒。案桌上的奏报还静静搁在那里。
“李大人,这可如何是好?”马尔泰有些慌了神,“沈文翰显然已经投敌。”
李侍尧慌中求静,沉吟片刻:“大人,臣以为沈文翰没有投敌。”
“!”马尔泰大惊,“李大人,话可不能乱说。”
“臣当然没乱说,”李侍尧摸着胡子,“请问大人,沈文翰投敌的证据呢?”
“不是……不是英华的兵卒接他家人出海,路上把咱们的兵丁给杀了吗?”马尔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大人此言差矣……”李侍尧不同意,“谁看见英华的兵卒上岸了?谁看见兵丁是被英华兵卒杀的?
“英华的兵卒要是真上了岸,那可是天大的事,跟两国宣战有什么区别?”
李侍尧朝北边拱了拱手,接着说:“皇上一旦知道英华的兵卒能在广东如入无人之境,那……”
马尔泰浑身一震,脖子发凉:“李大人,那沈文翰的事……怎么报?”
“周把总不是说了吗?”李侍尧微微一笑,“沈文翰去澳洲见英华的大首领,商谈通商事宜,以补关税——
“这可是大功一件,怎么能算投敌?”
“那兵丁的事呢?”马尔泰渐渐冷静下来,追问道。
李侍尧眼睛微眯:“番禺蕉门一带,有巡逻兵丁十余人失踪,疑已遇害。现已饬令地方官严加查办。”
“只能暂时这样,可终究拖不长……”马尔泰有气无力地说。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不然怎么办?如实上报?”李侍尧眼神锐利,“你我的官还想不想当了?”
马尔泰哆嗦着回到案桌旁坐下,拿起毛笔写夹片。写完后递给李侍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