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兵丁实在受不了这种恐怖的威力,竟然自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啪叽!
啪叽!
城墙上的活人越来越少,有的跑了,有的死了,有的跳了。
岸边的百姓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炸开了锅……
“中了中了!打中了!”
“天呐!所城被炸上天了!”
“这威力……这威力……绿营的那些炮跟这个比简直是烧火棍!”
士人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发了疟疾。
他的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进嘴里,咸的。他猛地转过身,朝身后那群端着碗、提着篮子的百姓嘶声大喊:
“看见没有!都看见没有!什么叫王师?这就是王师!一炮下去,所城灰飞烟灭!满夷兵丁只能挨炸!”
他喊得声音都劈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
旗手可不管所城里面有多惨、有多乱。
他站在高地上,手里的两面小旗一刻不停地挥舞,一组接一组的旗语打出去,冷静得像在操场上做操。
嘭——!
嘭——!
两艘驱逐舰在旗手的指引下接连开炮,保持着每发7到9秒的射速。
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一颗接一颗地砸进所城,炸点均匀地铺满了整座营寨。
城墙、营房、校场、马厩……
没有一处能躲开。
砖石瓦砾被炸得满天飞,浓烟裹着火光,把清晨的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兵丁们在城里四处乱窜,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有人抱着头蹲在墙角发抖,有人发疯似的推搡着往城门挤,有人干脆扔掉鸟铳,手脚并用地往城墙上爬,想翻墙逃走。
西门那边最乱。
人群堵在门口,你推我搡,谁也出不去。
一个把总红着眼吼了几嗓子,没人听,他一怒之下拔出腰刀,一刀砍翻了前面挡路的一个兵丁。
鲜血溅了旁边人一脸。
“开门!开门!”
“让我出去!我不想死在这儿!”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城门洞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被踩在脚下发出惨叫。
守门的几个兵丁本来还想拦着,一看这阵势,自己先丢了刀,混进人群里往外挤。
参将运气不错,一直没被炮火波及。
他提着腰刀站在营房门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看着满营乱跑的兵丁,他胸口像被火烧了一样……
朝廷养你们这么多年,到了效死的时候你们居然想跑?
“来人!来人啊!”
他嘶声大喊,可声音淹没在爆炸声和哀嚎声中,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回应他的只有每7到9秒便响起一次的剧烈爆炸,以及四周此起彼伏的哭喊和惨叫。
轰——!
又一发炮弹落在营房区,三四间屋子瞬间塌了,尘土冲起十几丈高。
几个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兵丁被埋在底下,只露出半截手臂,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参将提着刀大步朝西门走去。
一路上,他看见受伤倒地的兵丁就一刀砍下去。
管你是轻伤重伤,管你是不是还在喊“大人救我”。
一刀,两刀,三刀……
鲜血溅了他一身,脸上、手上、衣袍上全是红。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下手越来越狠,嘴里念念有词:“为朝廷效死……为朝廷效死……”
木质城门终于不堪重负。
一发炮弹正中门扇,炸得木屑横飞,整扇门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
城门洞里拥挤的人群被冲击波掀得满天飞,七八个兵丁像破布娃娃一样从空中翻着跟头摔出去,砸在地上,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声了。
轰隆——!
紧接着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西城门楼子整个塌了下来。
砖头、木梁、瓦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把城门洞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兵丁,大半被埋在了底下。
“啊——!”
“呃……好痛啊……”
“我的脚……断了!”
“救命……救命啊……”
废墟下面传来一阵阵哀嚎,声音越来越弱。
参将提着刀,踩着碎砖烂瓦爬上了废墟。
他看见一个兵丁被压在木梁下面,下半身血肉模糊,还在拼命往外爬。参将走过去,举刀——砍。
一刀下去,那兵丁不动了。
他又看见一个,再砍。
又一个,再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