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雷州府六百里加急!”
李侍尧心头一紧,侍妾赶紧给他把衣服穿好,又为他披上外袍。
“备轿!去总督衙门!”李侍尧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人,“快去马尔泰大人府上,就说有紧急军情,请他即刻到总督衙门会面!”
轿子抬起来,轿夫脚步飞快,轿子在路上咯吱咯吱地响。
李侍尧坐在轿里,把那封雷州府的急报又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一团。
马尔泰那边刚用过晚饭,正在书房里翻闲书,心神不宁了好几天,总觉得要出大事。
门房来报说李大人请他去总督衙门,他二话不说,穿上靴子就往外走,连帽子都是边走边扶正的。
两顶轿子几乎同时落在总督衙门口。灯笼在夜风里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李侍尧先下了轿,见马尔泰的轿子也到了,赶紧迎上去拱手:“大人。”
马尔泰点点头,脸色不大好看,也没多话,一前一后跟着李侍尧进了衙门。
穿过仪门、二堂,一路到了书房。
马尔泰挥退了下人,连倒茶的都没留。
李侍尧从袖中抽出那封公文,双手递上去:“大人,雷州急报。”
马尔泰接过来,凑到烛台边上展开细读。
烛火跳了跳,他的眉头跟着一跳一跳地皱起来。
公文上的字迹工整又急促:
【呈两广总督部堂马尔泰
【窃照琼州海峡,突现英华铁甲战船二艘,该船无帆无桨,烟囱黑烟陡冒,舰载巨炮,形制凶悍,来意叵测。
【卑府海安营已饬令昼夜了望,严加戒备。讵料该夷舰旋即封锁海峡,我水师巡船、商船凡出港者,尽被扣留,内外音讯断绝,琼州府存亡未卜,无从侦知。
【揣度夷情,显有窥犯琼州府之心。该夷船坚炮利,远胜我水师战船,兵力悬殊,实难争锋,亦无力破封探讯。
【军情危急,间不容发,卑府不敢擅专,谨飞牒六百里加急上禀,伏乞宪台速赐方略,调兵御侮,以固海疆。
【雷州府知府 谨禀】
啪!
马尔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碗盖子蹦起来又落回去,咣当一声响。
“又是英华铁甲舰!真是阴魂不散!”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把公文撂在桌上,抬眼看向李侍尧:“李大人,你怎么看?”
李侍尧沉吟片刻,摸着胡子,缓缓开口:“大人,臣以为,英华铁甲舰出现在琼州海峡,恐怕不是偶然。”
“我当然知道不是偶然!”马尔泰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地上咔咔响,“我是问,琼州府如何了?”
我咋知道?
面上却不动声色,脑中飞快转着。
雷州府的禀报里说海峡被封锁,出去一艘扣一艘……
扣?
李侍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拱手道:“大人,雷州府禀报里说的是‘扣留’,不是‘击沉’……大人怎么看?”
马尔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烛光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有什么影响吗?英华本就是打家劫舍起家,看到我天朝的船队。
“能抢肯定抢,实在抢不到才会击沉。眼下只扣不沉,怕是我天朝的船队都被吓傻了,不敢还击吧……”
李侍尧无言以对,拱了拱手,算是认了这个判断。
他想了想,又说:“大人言之有理。如今南洋已成英华的囊中之物,他们此时北上……琼州府……”
马尔泰心头猛地一跳,强压住翻滚的心绪,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夜风裹着潮气涌进来。
他背对着李侍尧,声音低沉了几分:“李大人,英华在南洋驱逐西洋人时,可曾打出过什么旗号?”
“额……”李侍尧想了半天,把脑子里积累的各种情报翻了个遍,“这个……这个……应该没有。
“从未见他们打出过什么旗号,什么替天行道、兴复汉室云云,一句都没有。”
综合各方消息,确认英华确实没打出过任何旗号。
所谓人狠话不多,干了再说。
说的就是这帮人吧。
马尔泰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回头。远处沉沉夜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不多时,他猛地转过身:“李大人,只怕……琼州不保!”
李侍尧心头猛地一沉。
他微微颤抖的手扶着椅子扶手,口干舌燥:“大人何出此言?海峡被封,我等也无具体消息啊……”
马尔泰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可有于梓的消息?”
“没有。”李侍尧想了想,“最近一次琼州府的消息……是一个月前,说雨季来临,南渡河可能要发大水。”
马尔泰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哎……只怕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