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身子一抖。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砰、砰、砰!
连磕了三下,抬起头时,额上已破了一层皮,渗出血丝。
他声音沙哑:“大人!小的……小的是冯家的老仆!”
“冯家?哪个冯家?”李侍尧一愣。
“就是……就是冯谨冯老爷!徐闻的冯老爷!”
冯安老泪纵横,滴在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马尔泰的脸霎时绿了:“怎么回事!”
冯安再也忍不住,嘴唇哆嗦得厉害:“大人……英华夷人不光毁了海安营……他们还……
“还把我冯家上下16口人……全抓走了!一个不剩啊大人……呜呜呜……”
马尔泰身子猛地一晃,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李侍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大人,先坐下!”
马尔泰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木然地坐着,面如死灰。
李侍尧也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镇定:“你把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冯安跪在地上,双肩剧烈地耸动,哭了半晌,才渐渐止住:“大人……
“那天炮声停了之后,小的躲在祠堂后的柴房里,从板缝往外看。只见院外一下子涌进来好多人……
“全是骑兵,马高腿长,还有骑骆驼的……骑兵后面跟着不少兵丁,听口音,像是万州那边的,凶得很。”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接着说:“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撞进正厅,把老爷从书房里拖了出来。
“……那些兵丁竟把老爷半生心血的《徐闻县志》……一把火……就给烧了!
“小的亲眼看见的……纸页子在火盆里卷曲、发黑、化成灰……老爷当时就哭了……
“老爷……他一辈子没那样哭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