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还有几个蒲团,上面都有打坐的痕迹。
想来平日里护龙司的人没别的事时,都是在这里修行。
“这样的生活实在枯燥无趣得很,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受得了的。”
林默摇了摇头。
前世他曾在大学时帮老师监考过。
那种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只能干站着,靠数男女生人数和回忆自己生平往事打发时间的经历,让林默体会到了时间有多难熬。
借助龙脉修行,速度确实比一般人快上不少。
可正因如此,若想修为不停滞,就得终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像一头拉磨的驴,永远走不出那个圈。
他忽然明白了董明魁那句“龙脉如牢”的意思。
龙脉既是恩赐,也是枷锁。
给了你力量,却夺走了你的自由。
林默不再停留,折返回锁龙井旁,纵身跃下。
神魂下沉的速度极快,耳边风声呼啸,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约沉了数十丈,脚下忽然一亮——地下四层到了。
这里曾经充斥着浓郁的魔气,阴暗、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甜。
但如今,魔气已经被彻底清除,恢复了一片清明。
头顶不知哪里透进来的微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朦朦胧胧,像是拂晓时分的雾气。
青铜古树静静地矗立在空间中央,树冠如盖,繁密的枝叶在微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只是树下已经没有了那个单纯可爱的身影。
林默站在树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个小姑娘——龙依。
她总是用最纯真的口吻说着让人忍俊不禁的话语。
会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林默,问他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还会缠着林默给她讲故事,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她都喜欢听。
因为这些,都是她触不可及的东西。
直至,她去了黑山。
“她在黑山,有那么多人陪着,应该不会很孤单吧?”
林默喃喃自语。
黑山那个地方位于神龙架的莽荒大泽之中。
他从袁家几兄弟口中所知,那地方不止猿族一族,还有其他势力交织,并不太平。
龙依去了那里,是福是祸,他也说不准。
“有时间的时候,或许可以去黑山看看她。”
林默喟然长叹。
收回思绪,他继续往下。
进入青铜古树的深处,脚下出现了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
石板很老了,上面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踏在什么活物的皮肤上。
小路的尽头,是一处巨大的阵法。
封魔大阵。
阵纹刻在地面上,繁复精密,像一朵盛开的巨大花朵。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布满了细密的符文。
阵法的中央,是一个幽深的孔洞,直通地下五层。
孔洞中不断有黑色的雾气翻涌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积蓄着、等待着、渴望着。
林默眉头微皱。
只因一段时日没来,这底下的魔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些雾气黏稠得像墨汁,几乎凝成了实质,从孔洞中一股一股地涌出来。
沿着阵纹的边缘蔓延,又被阵法压制回去。
如此反复,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不停地冲撞。
更让他在意的是魔物。
封魔大阵的边缘,以往只有零星几只魔物在游荡,数量稀少,不足为惧。
可现在,那些魔物的数量明显增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挤在阵法的边缘,有的在啃噬阵纹,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只是呆呆地站着,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
“这是怎么回事?”
林默眉头紧蹙。
按理说,封魔大阵运转正常,魔气不该越来越浓,魔物不该越来越多。
除非——
阵法本身出了问题。
又或者,底下镇压深渊魔界空间通道的豫州鼎出了问题。
“若如我所猜测的那般,那可是会出大问题啊!”
林默没有半分迟疑,化作一道虚影,轻易便穿透了封魔大阵的屏障。
那层连魔物都无法逾越的阵法结界,在他面前如若无物,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一进入地下五层。
林默愕然发现,这里的魔气竟比上面浓了何止十倍!
空气黏稠得像是浸在了墨水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邪恶力量在侵蚀灵魂。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的一缕幽光,照亮了某些不可名状的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