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听起来好像挺唬人的样子!
与阿普陀、巴湿摩那样的梵语名字不同,这个名字反倒有种中土气息。
像是寺庙里供奉的某位罗汉,或者某位得道高僧的法号。
林默脑海中灵光一闪,眼中精光迸射。
“前辈,难道……这个枯炎尊者是人?”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董明魁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你没猜错。”
“既然是人,那前辈又为何说他是邪神呢?”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林默就瞬间想到了缘由。
董明魁的目光飘向远处,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泥土和岩层,看到了百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
“嗯。”
他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像在剥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他曾是藏地某密宗寺院的高僧,佛法精湛,修为高深,在当地颇有名望。”
“只可惜,人心不足。”
董明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在藏经阁中翻到一部失传已久的禁法,心生贪念,想要借此一步登天,便在无人之处悄悄闭关修炼。”
“结果呢?”
林默追问。
“结果被邪法反噬,走火入魔。”
董明魁冷哼一声,“那道禁法本就是禁忌之物,历代高僧都严令禁止修炼,他偏不信邪,非要走这条捷径,结果走成了死路。”
“修炼到关键处,心神失守,域外天魔趁虚而入,找到可乘之机,一举侵入他的识海,将全部的意识注入他的体内。”
董明魁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的肉身,就此被腐化,成了邪神的容器。”
林默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么说来,这枯炎尊者和阿普陀、巴湿摩它们不太一样。
阿普陀和巴湿摩,只是邪神的一缕投影跨界而来。
可这枯炎尊者,则是完全被邪神占据了心神。
不仅是身体,连灵魂都被吞噬了,被替换了。
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被夺舍了。
那个人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邪神。
那这样的存在,会不会很强?
林默毫不犹豫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董明魁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深邃,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出深浅,却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强。”
董明魁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仅仅是这一个字,就让林默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知道董明魁的性子,这位别看表面上十分和善。
但是向来眼高于顶,一般的人物根本不放在眼里。
能让他说出一个“强”字,那说明——真的很强。
“当初护龙司的前辈为了镇压他,牺牲了很多人。”
董明魁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就连那时在位的司正,也因此殒命。”
林默瞳孔微缩。
司正都死了?
那可是护龙司的最高执掌者,一身修为定然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物都折在了枯炎尊者手上,那这邪神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
董明魁话锋一转,语气又轻松起来。
“你也不用管他,底下镇压他的阵法还没失效之前,他是出不来的。”
这话倒是让林默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前辈,那有没有可能——”
林默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会有人帮他破阵?”
董明魁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林默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无量劫真的要来了,会不会有人趁机把这些被镇压的东西放出来?”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董明魁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林默看了许久,忽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无量劫?”
林默知道瞒不过这位老人家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佛母王赛儿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赛儿……”
董明魁听完,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渐渐变成了冷笑。
“这白莲教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董明魁眼中寒光闪烁,“都这么多年了,还一直阴魂不散!”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子杀意。
林默当然也知道白莲教。
这是一个可以追溯到元末明初的古老教派,数百年来在中原大地上起起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