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露出灿烂的笑容,再次看向窗外的夕阳,思绪却如长江水,翻滚不息,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对于少年,崇祯心中的恨意,早已在一次次的见闻中,被磨得只剩下了一丝不甘的余烬。
当年初见女儿时,那句“我不当父皇好多年了”,是他常年在朝堂滚打的第一反应。他害怕少年会对女儿有戒心,对他猜忌,也怕因为自己的身份影响女儿的幸福。
然而,当看到少年被自己女儿打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思想太龌龊,低估了少年的胸怀。
这些年来,少年并没有因为他女儿是前朝公主以及他是前朝皇帝束缚他们朱家,反而爱屋及乌,屡次包容他们朱家。
当他在六安的学堂里浑浑噩噩地走了一遭,当他在农田里蹲了一早上,看着那些饱满的稻穗时,他便开始动摇了。
他这一生,勤政几十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头发白了一半。
他总在说“诸臣误我”,可看着少年治下这片土地的繁荣,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或许,不是他不够勤,而是他真的……不如人。
刚开始,他嫉妒少年年纪轻轻,便能打造出一支“全民皆兵”的铁军,能造出连郑芝龙都望尘莫及的百艘军舰;挫败于自己几十年的呕心沥血,竟抵不过少年这番看似儿戏的“无耻”手段。
他很庆幸。
庆幸少年虽然混账,却对自己的女儿极好;庆幸少年虽然无耻,却能制定出“财产额度法”这种遏制兼并的奇策;庆幸少年虽然霸道,却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士兵一呼百应。
他这一生,杀过无数人,疑过无数人,最后却被少年救了一命,还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岳父。
崇祯拉了拉衣襟,喃喃自语:“唉!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王砚青静静地站着,看着崇祯头上的白发,不由鼻子一酸。
好一会儿,他才蹲下身,从火盆里拿起一个信封,随意瞥了一眼,讥讽一笑。
他随手把信封扔回火盆,手指轻轻一弹,一团小火焰从指间飞出,点燃了火盆里的信封。
崇祯没有去看火盆,只是笑了笑,闭目养神。
“好香!”他突然鼻子嗅了嗅,从竹椅上坐了起来,笑着对王砚青摆手:“一定是饭做好了,砚青,走,喝酒去。”
“诶!”王砚青立刻上前扶住崇祯。
“不用!”崇祯甩开他的手,大步朝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