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的那一刻,像是被一头巨兽吞进了胃里,四面八方都是腐蚀性的酸雾。
衣服发出“嘶嘶”的声响,衣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脆、发黄、起毛。
皮肤上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
呼吸道像被人灌了辣椒水,每一次呼吸都火辣辣的。
楚天辰没有催动护体灵力,也没有开启金光盾壁。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步一步往里走。
瘴海考验的是道心。
道心越纯粹,越经得起腐蚀;道心越杂,烂得越快。
但楚天辰的“道心”从来不是纯粹的那一种。
他的道基是通过系统快速堆上去的,按常理说“杂质”极多,瘴海应该第一个盯上他。
但偏偏是他这种人,在瘴海中如鱼得水。
原因有二:第一,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纯粹”的人,他接受自己的算计、自私、不择手段,瘴海剥离的是“伪装”,不是“本性”。
他做事凭本心,好坏不分,善恶不计,想杀就杀,想救就救。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坏人,他就是楚天辰。
这份“自知之明”,反而成了瘴海里最坚固的铠甲。
第二,他身上那些功法、体魄、神魂,杂七杂八,全是东拼西凑来的。
系统傍身,识海深处有赤莲妖火镇着。
那妖火还吞噬过乔小羽的凤凰之血,护住神魂绰绰有余。
丹田另一面,血魔、魂魔、魅魔三方传承盘踞,魔气虽“驳杂”,被锁在镜面之后,却也是他血肉的一部分。
他偷来的那些男女主机缘,此刻全成了他手里的牌。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瘴海的腐蚀之力反而找不着发力点,一拳接着一拳,全砸进了棉花堆里。
瘴气的腐蚀之力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像水流过石头,什么都没抓住。
楚天辰走了一个多时辰。
脚下的焦土裂开一道道口子,缝隙里冒出暗红色的热浪。
四周看不到任何活物,连根草都没有。
偶尔能看见几根半埋在土里的白骨,不知道是人还是妖兽的,已经被瘴气腐蚀得千疮百孔,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瘴气深处,他听到了打斗声。
准确说,是剑刃破空的声音。
不是实战,是练剑。
一剑接一剑,快而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杀意。
楚天辰循声走过去。
瘴雾翻涌,前方的身影在赤红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握剑,青衣,长发。
她站在一个奇怪的位置,往前一步是浓得化不开的赤红瘴海,往后一步是相对稀薄的灰雾。
她就在那道线上来来回回地练剑,不进不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墙挡住了。
楚天辰走近一看,然后愣住了。
不是因为剑,是因为人。
秦若瑶。
青衣早已被瘴气侵蚀得脆裂,布料像干透的纸,随着她挥剑的动作簌簌地往下掉碎屑。
衣袖裂了几道口子,露出小臂。
腰间也裂了一道,从侧面能看见里面白皙的皮肤。
最要命的是胸前,衣襟的布料已经被瘴气腐蚀得只剩薄薄一层,有几处直接破了洞,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楚天辰瞪大了眼睛。不是故意的,是本能。
瘴海的风险他没怕过,但秦若瑶的这种场面他确实没怎么见过。
他的目光在那些若隐若现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往下移了移,又往上移了移,对上秦若瑶转过来的脸。
她感觉到了有人靠近。
猛地转身,剑气破空而至,直指楚天辰的面门。
那道剑气又快又狠,带着她这一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怒意和不甘。
最近这两日,不知是怎么了,怎么又有人来这里了。
楚天辰脚下一滑,追风步法堪堪躲过。
他的眼睛倒是没躲,目光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她转身的瞬间,衣襟晃了一下,裂口又大了几分。
秦若瑶认出了他。
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
然后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脸腾地红了。
“流氓!”
她扔掉剑,双手交叉捂在胸前,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地上翻涌的热浪。
她又不得不向前移了半步。
楚天辰这才回过神,把目光移到她脸上,咳嗽了一声,试图用最正经的语气说话。
“我又不是故意看的,谁能想到你会在这里。”
“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还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秦若瑶的声音又尖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