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楚天辰，想要寻找着楚天辰的谎言。
楚天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迎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继续说，“他去极北之地修炼，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合了血魔的传承。他不想变成那样，最后，他选择了自爆。瘴气外围的妖帝水静姝亲眼所见。”
“你胡说。”秦若瑶的声音在发抖，剑尖对准了楚天辰的胸口：“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
“我没杀他。”楚天辰平静地说，“他自爆的时候，我和沈怜因亲眼所见，出了瘴海，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你心里清楚，我说的不是假话。”
还有一件事。”楚天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沈怜因也死了。”
秦若瑶的剑尖垂了下去。
她的嘴唇还在哆嗦，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涌出来，在脸上冲出了两道白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沈怜因，那个她名义上的小师妹，那个被师父托付给她的女孩，那个一直安安静静、不怎么说话的姑娘。
她知道沈怜因也喜欢小师弟。
只是在她面前，沈怜因从不提及小师弟。
沈怜因能为秦无尘赴死，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去找秦无尘，找到了。但她接受不了你师弟入魔的事实，等她知道真相，她……撞墙了。”
楚天辰一本正经的只说了结果，略去了过程。
真真假假，难以区分。
瘴海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安静。
秦若瑶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焦土上，溅起一片灰烬。
她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干裂的泥土里，肩膀剧烈地起伏。
先是无声。
然后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接着，她哭出了声。
那哭声不大，但很沉，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闷雷，震得人胸口发疼。
她哭师父，哭师弟，哭那个没说过几句话的小师妹。
哭她离开宗门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暂别，以为回来还能见到他们。
楚天辰站在一旁，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他等她哭了很久，久到瘴气都流动了起来。
“你留在这里，磨到死，也追不上任何人的脚步。”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师弟死了，你师父死了，你的仇人就在你面前，你拿我没办法。你活着，除了惩罚自己，还能做什么？”
秦若瑶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再是涣散的，而是死死地钉在楚天辰脸上。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恨我没用。你恨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楚天辰蹲下身，与她平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向。”
秦若瑶盯着他，目光里全是戒备。
“你师弟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是那个逼他入魔的世界，是那个让他无法选择的天命。”
楚天辰一字一顿：“你要报仇，不该找我。”
秦若瑶的睫毛颤了颤。她没有移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像要从他眼睛里挖出真相。
“那我师父呢？”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可是你杀的。我亲眼所见。”
楚天辰没有躲。
他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瞬，然后反问了一句：“我为何杀他，你现在还没明白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塞进秦若瑶手里，让她自己去开门。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不能急着自证清白，越解释越像狡辩。
反问，是把问题抛回去，让对方自己去找答案。
她恨他恨了一个多月，恨到把自己扔进瘴海里往死里练，可她真的想过，师父为什么会死在楚天辰手里吗？
秦若瑶的目光凝住了。
她盯着楚天辰的脸，脑子里却在翻涌着过去的碎片。
……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她一直不敢想的问题。
“我师父……知道小师弟入魔？”
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师父一生除魔卫道，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要是他知道师弟变成了血魔，他会不会……她不敢往下想。
楚天辰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个头点得很轻，但比他说一百句话都有分量。
秦若瑶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已经哭够了，再哭就是软弱。
她在这里撑了一个多月，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刚才又大哭一场，此刻就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到了断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