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沿着晒谷场的边缘的小路往村口走。张边缘走得稳,但每一步都显得沉重。张艳低着头,脚蹭着地,水壶在包里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林晓棠没动。
直到他们的背影拐过晒谷场南角的老槐树,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缓缓转过身。阳光照在她脸上,左手指节的老茧在光下泛着浅黄的色泽。她抬起手,重新把发卡别回马尾辫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固定某种即将消散的东西。
晒谷场恢复了平静,翻晒稻谷的村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母鸡们围拢在鸡窝边,争抢残留的谷粒。那只戴着半朵花的母鸡站在边上,抖了抖翅膀,把最后一点花瓣甩进了粪堆。
晚风再次吹来,带着凉意。远处不知谁家的孩子又开始喊吃饭,声音断断续续,飘在空中。
林晓棠站在原地,左手插进白大褂口袋,指尖再次触到那张折好的纸。她没掏出来,只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确认它还在。
她望着晒谷场尽头的土路,那里尘土未落,张边缘和张艳走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正被风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