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协议,就是为了让我能正常继承村籍,不受‘贪官之女’的影响。”
陈默合上病历册,灰尘在光束里飘起来。他把复印件小心夹进笔记本,封面写着“咱们村事务记录03”。
“王会计说,那年雪特别大。”他盯着说,“你爸穿着湿裤子,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等公章晾干不糊印。”
林晓棠没应声。她盯着判决书上的指纹,指尖慢慢覆上去, 像是要确认那团墨迹是不是还带着体温。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村史馆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风吹树叶的轻响。铁柜的阴影横在地上,像一道道封存多年的界线。
过了很久,林晓棠才站起来,把牛皮纸袋塞进背包。她拍了拍白大褂的灰,动作很轻,仿佛怕惊忧了什么。
“我们走吧。”她说。
陈默熄了手电筒,最后看了一眼那排铁柜。有些真相藏得并不深,只是没人愿意弯腰去找。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村史馆,门锁咔哒一声落下。夜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路边的竹枝来回晃。远处晒谷场方向,隐约传来一段断续的调子,像是有人在哼歌,又像是风吹过豁口的石头。
林晓棠脚步顿了一下
陈默也听见了。
那声音飘忽不定,词句听不清,但旋律沉缓,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
他没问那是什么。
她也没解释。
两人站在台阶上,望着晒谷场的方向。灯光不到那里,只有一片黑沉沉的轮廓。歌声若有若无,像从地底浮上来的一样。
林晓棠背紧了肩上的包,手指勾住带子。
陈默把手插进裤兜,摸到了那个空药盒。
他们同时迈步,朝着声音来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