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从口袋里摸出笔记本,翻开一页。纸页已经磨得发毛,边角卷起。他没写什么,只是用手指压着某一行,像是在确认位置。片刻后,他合上本子,重新塞进口袋。
“明天会计室开门时间是七点半。”他说,“王会计习惯早到,先烧水,再开账本。”
林晓棠点点头。
林母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谷仓门上。她没再说“去我他算账”,也没说“算了”。她只是站着,手腕上的花环轻轻晃了一下,一片花瓣飘下来,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滚进门槛底下。
张艳弯腰想去捡,被张边缘轻轻拉住。她停下,没再动。
四个人没人再说话。他们站在晒谷场中央,设备箱静默,谷仓门紧闭,墙上的投影早已熄灭,但那几个字——“临时监护费”——好像还浮在空气里,谁都没法装作没看见。
陈默看了看手表。九点十七分。秒针走得很稳。
林晓棠依旧握着母亲的手。她没再看表,也没催谁回家。他知道今晚不会结束在这一刻。这只是开始。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两声,接着又静了。村道上没有灯光,只有月光斜铺下来,照出一条灰白的路,通向会计室的方向。
林母终于动了动手指,在花环上轻轻掐了一下,花瓣碎了,粉末落在她掌心。
她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