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在向前行驶。镜面反光中,四个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成的剪影画。
陈默动了动手指,从裤兜里抽出笔记本,翻开一页,用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写完合上,重新塞回去。他转过身,对林晓棠说:“回去吧。”
林晓棠嗯了一声,脚步没动,又看了眼远去的方向。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脚步踩在土路上,发出沉实的响。暮色从山背后漫上来,盖住了白昼的痕迹。生态园那边传来几声鸟叫,不知是归巢,还是惊飞。
走到自家院门口,陈默停下,从背包里拿出钥匙开门。林晓棠站在身后,手还搭在他胳膊上。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屋里没开灯,静得很。
他走进去,把背包放在堂屋的旧木桌上,账册搁在最上面。窗外最后一缕光落在桌角,照见布袋的一角还露在外面,麻绳打的结没解开。
林晓棠站在门口,没进来,只说:“我去趟卫生所,王医生约了今晚查房记录。”
陈默点头,“回来吃饭吗?”
“回来。”她说完,转身走了。
他一个人留在屋里,站着没动。过了会儿,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布袋,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面,袋子很轻,但压着手心。
他把它放进抽屉 ,连同账册一起。关上抽屉时,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的天完全黑了。屋檐下挂着的旧灯笼还没点亮,风从门外吹进来,掀动桌上的纸页一角。他站在桌前,左手搭在抽屉边缘,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上有 冼不掉的泥痕。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又一声,慢慢停了。
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鞋没脱,腰背挺直。窗外,星星开始冒出来,一颗,两颗,映在瓦片上,闪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