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现在终于能安心了。”
陈默没接话。他看着老会计颤抖的手,那上面有常年拨算盘留下的茧。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摸烟袋锅的样子,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晓棠蹲下身,把存折的照片用手机拍了下来。她没说话,只是把相册命名为“起点”。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向生态园深处。那里将来会有一块公示栏,每月更新收支,接受全村监督。
王德发把合同重新包好,放进怀里。他拄拐起身,动作缓慢,但稳。他朝两人点点头,转身往村路走去。背影佝偻,脚步却比来时轻了些。
陈默站在原地,没送。林晓棠也没动。他们看着王德发一步步走远,拐杖敲地的声音渐渐变小。
风吹过来,林晓棠耳际的野雏菊轻轻颤了一下。陈默右手还捏着那张存折,指尖压着开户日期:1998年6月17日。正是林母住院的第三天。
他合上存折,放进工装裤兜。然后从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下三个字:“建系统”。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准备明天开会用。
林晓棠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都没说话。生态园安静,只有竹叶晃动的声音。远处,一只麻雀跳过打谷机,啄食漏下的谷粒。
陈默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石墩,上面还留着他刚才画的歌词草稿。他用鞋尖抹去最后一笔,尘土散开,字迹消失。
他抬起头,看向村小学的方向。那里将来要建第一个村级财务公开平台,由年轻人操作,老人监督。他不知道能不能成,但他知道,得从这一笔开始算起。
林晓棠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粒种子,放在掌心。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合拢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