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老夫老妻,心里也难免生出怨气。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四分五裂。
别人就算家里有两个儿子,要分家的,顶多也就分一次。
换成他们老唐家可好,直接分了两次,这日子还能过吗?
他现在走到哪儿都被人笑话,一张老脸不知道该往哪里搁。
唐老娘没听出她男人话中的疲倦,而是自顾自谋划。
“老二虽然残废了,但咱们不是还有老大吗?听人家说,老大现在在外面做小买卖,我们可是他爹娘,他难道还能不管?”
唐老娘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从来没跟她大儿分过家。
唐老汉都有点脸红羞惭了:“咱们家老大是怎么分家出去的,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当初连医药费都不肯给,打算眼睁睁看着老大去死。
分家的时候可是把话都说绝了的,就当没有彼此了,总不能现在又臭不要脸的黏上去吧?
唐老娘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凭啥不能?那可是咱儿子!是我生的是我养的,难道还真能不认老娘?”
唐老汉大概就属于那种无色无味,但有剧毒的老实人。
他一边觉得老妻做事不厚道,这么做实在是丢脸,可一边又不加以阻止,可能也是打心眼儿里想着,能占一点便宜是一点。
结果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唐安之就已经带上一家四口,悄无声息在村口坐上了去县城的牛车。
瓜都已经吃完了,当然得赶紧跑。
跑得不够快,很快就会成为别人嘴里下一个瓜。
孟娟还心有不安:“我们一家人就这么走了,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咱们又不是劳改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碍不着谁的事。”
“可是……”
话是这么说,但孟娟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以她对她老婆婆的了解,就那老太太,老二靠不住,她指定会赖上她家。
现在她男人带着他们跑路,之后可咋办?
“之后该咋办咋办,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现在先出去避避晦气。”
至于之后回去,是贫是富,是落魄是辉煌,这不全靠自己一张嘴瞎编吗?
“而且大丫跟三毛也都到了该学点东西的时候,我回来之前就在县城里租好了房,看到时候能不能在县里落脚读书。”
原剧情里的大丫,被唐星月冒名顶替了大学名额,所以证明这孩子有读书的天赋,怎么着也不能浪费了。
与其让她在一滩烂泥里空耗着,不如及时抽身。
至于唐老娘想找他怎么办,村长那边会替他周旋。
大丫听说她爹要送她读书,立即就拍着胸膛打包票:“爹!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唐三毛就不一样了,这倒霉孩子满嘴都是不情愿:“读书?爹,我也要读书吗?我就不能好好的当个文盲吗?”
他不爱读书呀,他一点都不稀罕读书。
而且这倒霉孩子还特别言行一致,再往后好几年时间里,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真不爱读书。
一门心思跟着唐安之跑生意,小小年纪,不论在路上吃多少苦,都乐呵呵的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但只要拿上书,就浑身刺挠不自在,不是打瞌睡就是神游。
唐安之索性也不强人所难。
带着唐三毛在外跑生意,把他当牛马使,端茶递水跑腿,洗脚按摩搓澡,全都让好大儿伺候着。
当然也不是有意非要搓磨这倒霉孩子,而是既然不想吃读书的苦,那自然要吃一点察言观色的苦。
能在他唐安之身边察言观色,懂得怎么讨人欢心,但凡学会他两分,在往后野蛮生长的时代里,几乎能无往不利。
唐老板带着儿子做买卖,在生意场上游走,总免不了被人调侃。
“虎父无犬子,唐老板您这么厉害,儿子这么小就推出来独当一面,往后必成大器呀。”
唐三毛总是满脸憨厚谦逊地在旁边又是泡茶,又是说叔叔谬赞了,瞅着人挺老实。
转头就给他爹出馊主意——
“爹,刚才那老叔叔,他家生意前不久捅娄子了。好大一个供应商订了一批货后,翻脸不要了,那批货正压在他手里,弄得他喘不过气来。
之前他嫌咱们买卖不够大,爱搭不理的,现在正是咱们压价的时候。每条裤子再往下压三块,我保管他会答应。”
唐安之有些诧异:“你咋知道的?”
“我在外面打探到的消息啊,我认识了好些个朋友,有几个混到他们工厂车间去了,打探出来的。”
唐三毛做事还怪谨慎:“一个这么说不值得信,但好几个都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了。而且那几个朋友互相都不认识,不存在串通起来骗我。”
唐安之最惊讶的是,三毛说起这些来,态度认真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