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年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串联,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三个大人看不懂青玉板上那些奇怪的十字坐标和折线。
但脊背上齐齐窜过一层凉意。
那是一种将千万条乱麻生生抽丝剥茧的恐怖统筹力。
玉简的消耗速度快得离谱。
地上的玉简渣堆成了一座小山。
姜萧早就搬空了最后半面墙,没事可干,靠着门框坐了下来,长戟横在膝盖上。
他想帮忙,但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线条,脑子发懵,一个字都插不上。
沈云柔手里端着的灵气银耳羹热了七八回,最后在桌角彻底凉透。
因为那只握笔的小手连停下来端碗的空当都没有。
沈念拄着拐杖站在门边,一站就是整宿。
小丫头眼底布满血丝,那张圆润的脸颊透着异样的苍白。
皮肤下隐隐透出暗金色的法则纹路,每隔一阵就剧烈跳动一次。
“柔儿,这孩子,还要看多久?”
姜萧哑着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大截。
沈云柔摇了摇头。
她眼圈红得不像样,却死死拉住想去送水的姜萧。
“别去碰她,不能断。”
此时的姜昭昭,脑海中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强大的神识,正将天衍大陆数万年来的所有兴衰史,强行糅合成一个庞大的数据模型。
而在这个模型里,她不仅在比对历史。
还在比对她脑海中最隐秘的记忆,那本原书剧情。
【原书里,叶灵儿走的是正统大女主气运流。】
【她背靠男主,一路顺风顺水,收刮天衍大陆所有顶尖机缘。】
【神兵、功法、灵脉、道骨。】
【最后踩着姜家和各大宗门的尸骨,登临绝顶。】
玉笔在青玉板上划过,留下一条细长的红线。
【书里的叶灵儿,轻描淡写引来九天雷劫,天门大开。】
【但现在,剧情全崩了。】
【姜家没灭,瑶池还在。】
【叶灵儿不仅没能按时拿到姜家的道骨,还在苍梧城被泼了一身大粪,气运被斩断大半。】
【常规路线走不通,原本该交上去的气运份额断供了。】
【所以她才撕破伪装,启用噬灵窃天阵这种粗暴的备用方案。】
上古先贤的推演,现实轨迹的变动,飞升节点的灵气暴跌,叶灵儿的异常举动。
一条条线,在姜昭昭的脑子里从混乱到清晰。
最后,全部闭合。
上万份卷宗,也见了底。
姜昭昭身前最后一块青玉板上。
那些原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的黑红线条,在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排查、推翻、交叉比对后。
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向图谱中央靠拢。
所有的坐标。
所有的灵脉断绝点。
所有飞升者失踪前最后的异常行迹。
全被强行收束进了图谱中央的一个圈里。
笔停了。
悬浮在半空的最后一枚玉简失去支撑,摔碎在青石板上。
“找到了。”
沙哑到几乎失声的童音炸开。
姜萧从墙根弹起来,长戟差点戳烂天花板。
沈云柔冲了过去。
沈念跨出一步,龙头拐杖重重磕在地上。
三个人齐刷刷围到那片画满了鬼画符的青玉板前。
“昭昭!找到什么了?!”
青玉板上密密麻麻的交叉线,看着眼晕。
姜萧性子急,指着中间那个红黑线交织的死结。
“昭昭,这是上界强盗的老巢坐标?还是你姥爷被困的地方?咱们带人去把这地方平了!”
沈念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她掌管瑶池这么多年,看过的古阵图不知凡几,但这青玉板上的画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不像阵图,也不像地图。”
“当然不是。”
姜昭昭把手里的玉笔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童音沙哑得厉害,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熬大夜后的亢奋。
“这叫数据可视化。”
她小手一挥,指着整块青玉板。
“天道规律周期表、收割窗口时间线、本源强弱潮汐,说白了就是上界割咱们韭菜的时间表。”
她手掌拍在青玉板最上方一条波浪形的折线上。
“姥姥,你们是不是一直觉得,上界那帮东西想什么时候伸手,就什么时候伸手?”
沈念点头。
“飞升接引金光全由天门控制。”
“他们掌控着天门,自然掌握着主动权。”
“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