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抬头。
“你的眼睛,”一式说,“能看见多少?”
苍知道他在问什么。
“你所有的攻击,”他说,“都能看见。”
一式点头。
“那你应该看见,”他说,“刚才那三道光线,是你故意让它们刺中的。”
苍没有否认。
那三道光线的轨迹,他确实看见了。但他选择只挡住大部分,让三道刺入——因为在那瞬间,他用那三道光线为引,把三根因果线反向刺入了一式的体内。
一式抬起左手,看着小臂上的紫色斑痕。
“三根。”他说,“你刚才又刺了三根。”
苍点头。
“一共多少了?”
苍想了想。
“第一次,三处伤。刚才,四根缓冲的线。现在,三根新的线。”他说,“十处。”
一式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海风中几乎听不见。但苍看见了——他眼睛里的那个双环,转得更快了。
“十处。”一式重复,“十次接触。”
他抬起右手。
那柄金色的长刀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刀身上多了一些东西。那是紫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布在刀刃上。那些纹路在蠕动,在呼吸,在——共鸣。
苍的瞳孔微缩。
他看见了。
那些纹路,是他刺入一式体内的因果线。一式没有压制它们,没有消除它们——他把它们炼化了,变成了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你能看见因果,”一式说,“我也能。你能操纵因果,我也能。你能用我的力量攻击我——”
他向前迈出一步。
“我也能用你的力量攻击你。”
金色的刀光暴涨。
那些紫色的纹路同时亮起,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从刀身上射出。那些丝线不是攻击苍,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网——和苍之前用的那张网一模一样。
苍的轮回眼急速转动。
他能看见,那张网正在封锁他所有的退路。不是物理上的封锁,而是因果上的封锁——那些丝线在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切断他与龙脉的联系,切断他与巫女、魍魉的联系。
一式在用他的力量,封印他。
苍抬起双手。
四种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金色,白色,黑色,紫色。它们旋转,纠缠,融合——在他掌心形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那光球很小,但很亮。
亮得像一颗恒星。
“森罗·万象天引。”
他猛地握紧双手。
光球炸裂。
不是向外炸裂,是向内——它在他掌心塌陷,形成一个微小的黑洞。那黑洞在旋转,在吞噬,在——吸引。
那些正在封锁他的紫色丝线,被黑洞吸引,像百川入海一样向他掌心涌去。那些金色的光芒,那些白色的光点,那些黑色的雾气——所有一切,都被那小小的黑洞吞噬。
一式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不是惊讶。
是——兴奋。
真正的兴奋。
“好!”他说,“好!”
他双手合十。
金色的光芒从他全身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不再是人形,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八只手,三只眼,背后生着巨大的光轮。
那是大筒木一族的本相,是刻在血脉最深处的战斗形态。
虚影的八只手同时抬起。
每只手上,都握着一件武器——刀,剑,枪,斧,弓,矛,杵,环。每一件武器上,都密布着紫色的纹路——那些都是苍的因果线,被一式炼化后变成了他的力量。
苍看着那虚影。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击了。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四种力量虽然平衡,但那平衡太脆弱,太短暂。他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瓷器即将碎裂。那些裂纹里,隐约可见四种光芒在闪烁——那是他体内力量溢出的迹象。
但他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
那微小的黑洞在他掌心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它不再只是吞噬,而是在——重塑。那些被吞噬的力量,在黑洞深处被重新编织,重新组合,形成某种新的东西。
苍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式向前迈出一步。
虚影的八只手同时挥下。
八种武器,八道光芒,八条因果线——全部斩向苍。
苍抬起右手。
那黑洞从他掌心涌出,迎向那八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