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查克拉波动，那波动时而平稳如镜，时而汹涌如潮——是一式本源在他体内翻涌的迹象。他双目微阖，手背上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蠕动一次，他的眉宇间便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
治里推门而入，在门口驻足。
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等待着老师从入定中醒来。
良久，苍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虚空中无尽的星光，随即星光收敛，归于平静。
“来了？”
“是。”治里走近，在他身前三步外跪坐下来，“浦式的位置已经锁定。”
苍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熊之国深山，距离木叶约八百公里。”治里道，“这七日来，他几乎没有移动过，一直藏身于一处天然洞穴之中。”
“伤势如何？”
“很重。”治里说，“断臂处的伤口残留着您的力量，他的再生能力被彻底压制。那只金色轮回眼虽然还在，但他根本不敢动用——以他现在的身体，强行催动那只眼睛只会加速崩溃。”
苍沉吟片刻。
“查克拉呢？”
“最多只剩巅峰时期的一成半。”治里道，“而且还在持续流失。他的伤口无法愈合，查克拉就无法锁住。按这个速度，再过七八天，他会跌到半成以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他现在，连站都困难。”
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背上的纹路又深了几分，一式的本源在他体内翻涌，像一头困兽，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师？”治里察觉到他的异样。
苍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
“治里，你跟了我多久了？”
治里一愣，随即摇头。
“学生记不清了。只记得很久很久。”
“是啊，很久了。”苍站起身，走到窗前，“久到我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
窗外是无尽的虚空，偶尔有流光划过，那是遥远世界的残影。
他转过身，看着治里。
“这次，你得一个人去了。”
治里瞳孔微缩。
“老师……”
苍抬起手，打断她。
“一式的消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平静地说，“我现在动不了。一旦强行出手，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被本源反噬，彻底失控。”
他顿了顿。
“所以，这是你的试炼。”
治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头。
“学生明白。”
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不问我为什么让你去？”
治里抬起头。
“老师让我去，自然有老师的道理。”
苍笑了。
“道理很简单。”他走回治里面前，盘膝坐下，“浦式现在只剩一成半的力量，随便一个上忍都能杀他。但杀他和‘处理’他，是两回事。”
他注视着治里的眼睛。
“你知道大筒木临死前最常做的事是什么吗？”
治里想了想。
“打楔。”
“没错。”苍说，“楔是他们最后的保命手段。一旦被打上楔，你的身体就会成为他的容器，你的意识会被他慢慢侵蚀，最终被他取代。”
他伸手，轻轻点在治里的眉心。
“所以，你绝对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
治里认真点头。
“学生记住了。”
苍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卷轴，放在两人之间。
“这是浦式的情报。”他说，“他的战斗方式，他的弱点，他可能的反扑手段，都在里面。你拿去看。”
治里接过卷轴，却没有立刻打开。
“老师，学生有一事想问。”
“说。”
“学生的瞳术……对浦式有用吗？”
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终于问到关键了。”
他站起身，走回窗前。
“治里，你知道你的眼睛，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治里摇头。
苍转过身。
“是你的‘已月彼奚’可以观测梦境，直抵灵魂。”
他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缕虚幻的光芒，那光芒如梦似幻，仿佛一触即碎，却又蕴含着诡异的力量。
“而你的‘常世之闇’，不是普通的幻术。”他说，“它能改写‘现实’——不是真正的现实，而是‘感知层面的现实’。你可以让浦式看到他最想看到的东西，听到他最想听到的声音，感觉到他最想感觉到的查克拉。在他的感知里，一切都是真实的。但在现实里，他只是在对着空气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