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时间说服每一个人。十天之后,愿意跟我干的,留在寒渊城,我们把规矩定下来,分工协作。不愿意的,我不强求,但到时候邪魔打上门,不要怪我没有提前说。”
又是一阵沉默。
陈玄第一个站起来:“萧公子,我信你。陈家留下来。”
有了第一个,陆续有人跟着表态。但也有一些人在沉默中起身离开,连招呼都没打。
萧夜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脸上没有表情。
凌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走了一半。”
“一半够了。”
“你不生气?”
“生气没用。”萧夜转过身,对留下来的人说,“各位,从今天开始,寒渊盟就算成立了。盟主我不是要当的,但我必须管事,因为这里只有我最清楚虚空的威胁。如果哪天你们觉得我不适合了,可以直接说,我让位。”
陈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萧公子你说了算!我们信你!”
萧夜看着他,心里想:这个陈玄是个直肠子,可用,但不能把重要的事交给他——太容易被骗。
他又看看其他人,在心里给他们分门别类。能打的,能管的,能出钱的,能出力的,以及那些可能两面三刀的。
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这张图很小,只有十几个节点。
但他知道,这张图会越来越大。
他需要更多人。
好消息是,他有一千年积累下来的——不是记忆,是教训。那些教训告诉他,什么时候该相信一个人,什么时候该怀疑一个人,什么时候该下狠手。
坏消息是,他只有一把寒渊剑,而且他发现,这把剑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能用到的地方越来越少。
不是剑不够锋利。
是很多事情,不是剑能解决的。
那天晚上,萧夜坐在萧家大宅的屋顶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凌雪没跟上来。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萧夜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对着月光看了看。玉佩圆润光滑,没有被邪气侵蚀的痕迹,这至少说明唐磊那边暂时没事。
他收好玉佩,又拿出那块“灵域天机”的玉牌。
玉牌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玉牌没有任何反应,但那种“里面有东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等这里的事稳定了。”他把玉牌收回去,“我就去找你。”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那是冰封神殿的方向。
萧夜在屋顶坐了很久。
等月亮偏西了,他才跳下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寒渊剑靠在床头,剑身上的冰纹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蓝光。
他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桃林中。花瓣纷飞,地上落了一层粉白。
远处,有一个少年的背影。
那少年坐在一棵桃树下,膝盖上横着一把剑。剑身是黑色的,和冥渊剑一模一样。
少年转过头,看着萧夜,笑了笑。
“哥,你来了。”
萧夜想走过去,但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怎么也迈不动步。
“等我。”他喊,“我会去接你。”
少年似乎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但不在意。他低下头,继续看着膝上的黑色长剑。
桃花的香气越来越浓。
然后萧夜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拿起寒渊剑,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月光如水。
他把剑拔出来,在院中练了一套剑法。
没有用灵力,只是最基础的剑招。刺、劈、撩、扫、点、崩、截、抹。
一招一式,慢得像打太极。
他要让自己的身体记住这些动作。
因为这些动作,和千年前一样。
和每一次轮回中,他握着剑站在深渊前的那一刻一样。
他会再回冰封神殿。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先让这个世界准备好。
让那些还不知道虚空存在的人们,看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然后,带着他们,扛过去。
---
天亮了。
凌雪推开门,看到萧夜站在院子里,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寒渊剑已经归鞘。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萧夜说,“做了个梦。”
“什么梦?”
“唐磊在等我。”
凌雪沉默了。
“走吧。”萧夜往正厅的方向走去,“今天要把寒渊盟的章程定下来。还有,枯木岭的事不能拖,得派人先去探路。如果一切顺利,半个月后我们就动身。”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