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找燕王!
她要告诉他,自己是探春的嫡母!
探春现在是他的女人,是他的侧妃!
他不能这么对自己的娘家人!
他不能!
王夫人疯了。
当听到“女眷没入教坊司”那六个字时,她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官妓之所,是人间地狱!
她,堂堂荣国府的二太太,王家的嫡女,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她的宝玉,她那衔玉而生的宝贝儿子,也要被送到那种地方去吗?
不!绝不!
她还有最后的希望!
探春!
对,还有探春!
那个她平日里正眼都懒得瞧一下的庶女,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是王妃的嫡母!我是当今圣上宠妃的嫡母!”
王夫人披头散发,一边往前冲,一边扯着嗓子嘶吼。
她那张原本还算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疯狂,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们不能动我!你们不能动贾家!燕王……不,陛下!陛下他知道吗?他知道你们要抄他岳母的家吗?”
“我是皇亲国戚!你们敢动我,就是对陛下不敬!你们这是要造反!”
她状若疯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这番话。
她试图用“嫡母”的身份,用旧时代的人伦纲常,来给自己套上一层护身符。
在她看来,不管燕王多么杀伐果断,他终究是人,是男人。
探春是他的女人,他总要给探春几分薄面。
自己是探春名义上的母亲,打狗还要看主人,他总不能真的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这是她最后的逻辑,也是她最后的挣扎。
院子里,那些已经绝望的贾府下人,听到王夫人这番话,眼中也闪过一丝希冀。
对啊!
三姑娘!
三姑娘现在是妃了!
燕王再怎么狠,总不能连自己老婆的娘家人都杀吧?
或许……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就连荣庆堂里的贾母,听到王夫人的嘶吼,那双灰败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动静,心里默念着。
探春……丫头……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想错了。
他们用旧时代的思维,去揣测一个来自新世界的灵魂,一个决心要将这个腐朽世界砸个粉碎的铁腕君王。
面对王夫人这最后的挣扎,典韦身后的军阵中,走出来一名身材高大的校尉。
那校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走到王夫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妇人,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只有冰冷的嘲弄。
“皇亲国戚?”
刀疤校尉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你也配?”
他伸出穿着铁甲的手,指着王夫人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
“当初为了巴结南安郡王那个废物,把三小姐像货物一样打包送去鞑子和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她嫡母?”
“三小姐在府里受你和你那宝贝儿子欺负,被下人踩在脚底下作践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她嫡母?”
“现在,我家王爷把三小姐救了回来,给了她尊荣,给了她地位,你倒是有脸凑上来,自称是‘妃的嫡母’了?”
“老虔婆!我他娘的就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人!”
刀疤校尉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将王夫人那层虚伪的“嫡母”外衣,剥得干干净净。
也让周围那些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贾府众人,再次坠入了冰窟。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
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探春的?
冷漠、刻薄、鄙夷、算计……
现在指望人家不计前嫌,冒着得罪新君的风险来救他们?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不是的……我没有……”
王夫人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苍白地辩解着。
但刀疤校尉已经懒得再跟她废话了。
他转过身,对着典韦一抱拳,朗声道:“将军!新君早有口谕!”
“什么口谕?”典韦瓮声瓮气地问道。
刀疤校尉猛地挺直了腰杆,声音响彻云霄:
“新君有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法不阿亲,情不容私!”
“任何人,胆敢以‘皇亲国戚’之名,徇私枉法,阻挠查抄,一律从重处置,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