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眸底深处藏着一丝探究。
这个问题，他早已在心中沉思了许久，从踏入登天梯的那一刻起，无数诡异与谜团便萦绕在他心头，能横跨时光长河，连接仙古与现世，将诸天强者汇聚一处，这般手笔图谋什么？
起初，他曾猜测，这登天梯或许是那位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开辟了混沌殿堂的神秘存在所创。
毕竟，混沌殿堂的气息与登天梯的大道之力，隐约有着一丝同源之处，那位存在的实力深不可测，似乎有能力布下这等惊天大局。
可随着对登天梯的了解愈发深入，他渐渐发现，事情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简单。
那位混沌殿堂的开辟者，却始终透着一股疏离感，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而非这盘大棋的布局者。
登天梯的背后，定然还有一位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凰曦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郑重之色愈发浓郁，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蹙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垂眸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帝袍的流苏，似是在斟酌着什么，又似是在忌惮着什么。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刚张开嘴，想要开口回答，瞳孔却骤然一缩，浑身的气息瞬间僵住。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笼罩了整个祭坛，天地间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流转的龙凰气息凝固了，空气中的尘埃静止了，甚至连苏长歌周身逸散的混沌之力，都变得停滞不前。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高山，瞬间压在凰曦的心头，让她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浑身的经脉都在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股压迫感极为诡异，只有她自己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身旁的苏长歌依旧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凰曦的心脏狂跳不止，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敬畏与恐惧，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那位存在的名讳，绝不可轻易提及，起码在苏长歌面前，不能说！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是天道规则般的束缚，仿佛只要她敢吐出那个名字，便会瞬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抹杀，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时空的壁垒，默默注视着这里，注视着她！
凰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颤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我不能说.....”
见苏长歌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又连忙补充道：“非我不愿，而是不能。那位存在太过恐怖，他的名讳乃是禁忌，一旦提及，便会引来了不可预知的祸事，不仅是我，连你也会被牵连其中。我只能告诉你，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仙王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苏长歌闻言，微微颔首，眼底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他能感受到凰曦话语中的真诚与恐惧，也能猜到什么。
既然凰曦不能说，他也没有再追问。
“行了，此事先放一放，幼幼在那？”苏长歌语气平淡，将心中的探究压下，话锋一转，径直问道。
听到幼幼二字，凰曦脸上的凝重之色稍稍缓解，语气也恢复了几分自然：“离这里并不远的一处秘境，那秘境似是上古妖帝所留，里面布满了妖帝的传承与禁制，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进去过一趟，见到了幼幼。”
“带路吧。”苏长歌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干脆利落。
凰曦闻言，并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黎妙言，只见自己的徒弟依旧满脸麻木，眼神空洞，身上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周身气息紊乱，显然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毕竟，亲眼看到一向高傲冷艳的师尊撒娇卖萌，对黎妙言而言，实在是太过颠覆认知。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中流转。
凰曦心中微微一软，随即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妙言，你先自行回去，为师与苏道友去一趟秘境，处理一些事情。”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凤凰再生之力悄然弥漫，如同温暖的清泉，瞬间包裹住黎妙言的全身。
黎妙言只觉得浑身的刺痛瞬间消失，紊乱的经脉被缓缓修复，受损的神魂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渐渐恢复清明。这仅仅是凤凰再生之力的冰山一角，便有如此神效，可见古凰一族的传承之恐怖。
黎妙言还未反应过来，想要开口喊住师尊，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便将她包裹，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
等她彻底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登天梯的外围，祭坛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龙凰气息，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黎妙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