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叶铮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只是在经过陈朗的办公桌时,脚步微微一顿,拿起了一张掉落在地上的纸。
纸上,是陈朗刚刚写下的几个字,似乎是一首诗的草稿。
【我予凡人火,凡人予我……】
后面的字,因为主人的惊慌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
叶铮看着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普罗米修斯?
不,你不是。
你只是一个玩火自焚的、可悲的窃贼。
……
龙巢基地,S级审讯室。
这里没有冰冷的铁栏,没有刺眼的射灯,更没有电影里那些血腥的刑具。
整个房间,就是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白。
墙壁、天花板、地面,甚至包括房间中央那唯一的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都是由一种特殊的、可以吸收所有光线和声音的材料制成。
人在这里,就仿佛被剥夺了所有的感官,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对的虚空之中。
这是龙巢基地最顶级的审讯室。它所针对的,从来都不是肉体,而是人的精神。
陈朗此刻就坐在这片纯白之中。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已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同样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囚服。
他的面前,空无一物。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天?
那种绝对的寂静和单调的纯白,正像一把最锋利的锉刀,一点一点地磨挫着他的神经和意志。
终于,他面前那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叶铮缓步走了进来,在他的对面坐下。
“陈朗,男,五十二岁。毕业于斯坦福大学,主攻方向密码学与人工智能。”叶铮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一份平板,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念着他的资料。
“海归学者,天才教授,国家特殊津贴获得者,龙国在区块链领域的顶级权威……很光鲜的履历。”
陈朗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智慧与自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恐惧。
“我……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他嘶哑着声音问道。
叶铮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将手中的平板,轻轻地推到了陈朗的面前。
平板上,正在播放着一段代码。
“雅典娜之盾。”叶铮缓缓地说道,“2022年7月14日,你为了帮一个叫蝰蛇的暗网技术员抵御黑客攻击,临时编写的防火墙补丁。很巧妙的设计。特别是这句注释”
他指着屏幕上那行被特意标红的乱码。
“【temp fix】”
“c.L.,陈朗。这是你的习惯,不是吗?”
陈朗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只是一个巧合!全世界叫c.L.的程序员多了去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
“是吗?”叶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收回平板,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数十份来自不同网站、不同时间的代码截图。有Github上的开源项目,有某个信息安全论坛里的技术帖子,甚至还有陈朗自己发表的学术论文里附带的程序源码。
“我们用天枢系统,分析了全球范围内超过十亿份公开的源代码。”叶铮的声音依旧平淡,“我们发现,有一种独特的编程风格,它在变量的命名上,偏爱使用希腊神话人物;在函数的调用上,习惯于使用递归而非循环;在代码的注释上,总是在句末留下自己的姓名缩写……”
“这种风格,就像你的指纹,独一无二。”
“而这种指纹,在雅典娜之盾的源代码里,出现了十七次。与你公开发表的所有代码,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陈朗的嘴唇开始哆嗦起来,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背心。
“还想继续嘴硬吗?”叶铮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他再次划动屏幕。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两张极其复杂的、由无数条曲线构成的波形图。
“这是……”陈朗看着那两张图,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这是你留在犯罪现场的、无法被抹去的第二个指纹。”叶铮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三天前,下午四点十三分。你在你的核心实验室里,动用了一台最高级别的、基于卫星链路的激光通讯设备,向你的上级汇报了关于主权区块链联盟的情报。”
“我们虽然无法破解你的通讯内容,但你那台设备在进行高强度加密运算时,所产生的独特的高频电流波动,却被我们安放在你实验室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