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篡改,不是覆盖,而是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强化这些结构本身固有的、倾向于“沉寂”或“防御内敛”的那部分特质。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计,要求对节点“意蕴”有深刻理解,对自身力量有入微操控。幸而,“观碑诀”的视角提供了前者,月琉璃的映照确保了后者。
当第三支凝神香点燃时,凌昊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
“节点四、五活性恢复至正常水平百分之一百一十,趋于稳定。整体印记‘背景沉寂’效果恢复至百分之九十二,略优于异动前。‘溯源通道’模拟压力恢复正常。”月琉璃给出了最终结论。
凌昊感受着体内重新归于“低调”的墟眼印记,心中稍安。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应对过程本身,也是对他和月琉璃配合能力、对新掌握法门运用的一次绝佳锤炼。经此一役,他对“抚灵印”和“观碑诀”的理解更深,与碑林静域场的共鸣也强了一丝。
“只是不知道黄婆那边……”凌昊望向守碑庐外,黄婆离去已近一个时辰,尚未返回。
正思忖间,静域场边缘的符阵微微波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黄婆,脸色依旧凝重,但比离开时稍缓。她身后跟着一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守墓人首领——白石长老。
白石长老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平静深邃,如同古井。他踏入静域场的刹那,凌昊感觉周围的“静”之意境似乎都微微向他躬身致意。这是一种极高的境界,已近乎与碑林融为一体。
“白石长老。”凌昊与月琉璃起身行礼。
白石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在凌昊身上停留片刻,那双平静的眼眸仿佛能洞彻一切。凌昊感觉体内的墟眼印记微微悸动了一下,但迅速被自身的“静寂之象”和碑林环境压制下去。
“方才‘噬念碑’异动,你二人受惊了。”白石长老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黄婆已将情况告知老夫。你应对得不错,能在‘噬念碑’的‘嗅探’下及时收敛,并迅速平复印记波澜,可见心性沉稳,法门领悟亦算入门。”
“长老过誉,侥幸而已。”凌昊恭敬道。
“非是侥幸。”白石长老摇头,“‘噬念碑’乃碑林第三类碑中最为特殊、也最为凶险的存在之一。其碑文中封存的并非寻常修士的意念记忆,而是上古某种专司吞噬、解析、寄生神念的恐怖存在——‘噬念幽墟’的残骸与混乱本能。虽被碑林大阵镇压磨灭万载,其本能中的‘贪婪’与‘饥渴’仍未彻底消散,偶会异动,搜寻‘美味’。”
凌昊心头一震。吞噬、解析、寄生神念的恐怖存在残骸?难怪其“颤鸣”能直接引动墟眼印记的反应!墟眼意志的本质,或许在某种层面上,与这“噬念幽墟”有相似或相克之处?
“以往‘噬念碑’异动,多是无序自发,目标通常是碑林中游离的强横执念或偶然闯入的高阶修士神念。但此次……”白石长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其异动的时间、强度,尤其是‘指向性’,颇为蹊跷。根据镇碑大阵的反馈,此次异动前,碑林深处有人为引动的微弱痕迹,方向……指向‘噬念碑’所在区域。”
有人为引动!
凌昊与月琉璃对视一眼,心中凛然。果然不是巧合!
“守墓人中,有内鬼?”凌昊沉声问。这是最直接的猜测。
黄婆冷哼一声:“老身镇守碑林外围数百年,自问对碑林气息了如指掌。近日确有几道陌生而隐晦的气息在深处徘徊过,但滑溜得很,每次都及时遁走,难以锁定。能引动‘噬念碑’,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影响,也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要么身怀异宝,要么……修炼了某种与‘噬念’相关的禁忌法门。”
白石长老接话道:“此事老夫已命人暗中详查。你二人不必过于忧心,守碑庐乃碑林外围重地,符阵层层,更有黄婆坐镇,安全无虞。当务之急,仍是完成你自身的‘归藏’。只是……”他看向凌昊,语气加重,“‘噬念碑’既已‘嗅’到过你的印记波动,难保不会留下某种‘印记’或‘偏好’。日后你深入修炼,尤其是触及印记核心时,产生的规则涟漪可能会再次吸引它的注意。须得万分小心。”
“弟子明白。”凌昊肃然点头。这等于在原本的“墟眼印记”隐患之上,又加了一层“噬念碑”的潜在威胁。
“此外,”白石长老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色泽暗沉、形如一片蜷缩树叶的符牌,递给凌昊,“此乃‘镇魂叶符’,以碑林深处一株万年静魂古树落叶为主材炼制,内含一缕古树守静之意。佩戴在身上,可进一步辅助收敛神魂与真意波动,增强对‘噬念’类干扰的抵抗力。算是老夫予你的一份护持。”
凌昊双手接过,触手温凉,一股宁静厚重的